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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下葬后的第三天，爸爸又去了那家糕點(diǎn)鋪。

　　老板認(rèn)識(shí)他。

　　“顧先生，又來給夫人買桂花糕？”

　　爸爸站在柜臺(tái)前，很久才點(diǎn)頭。

　　“還是以前的。多放糖?！?/p>

　　糕點(diǎn)做好了，他拎回家。

　　放在媽媽過去最喜歡坐的位置。

　　一天，兩天。

　　直到糕點(diǎn)慢慢壞掉，也沒人碰。

　　第二天，他又買。

　　后來家里的人終于忍不住勸：

　　“顧先生，夫人已經(jīng)……”

　　爸爸抬起頭，那人立刻閉嘴。

　　爸爸低聲說：

　　“我知道。我就是怕她哪天回來，家里沒有?！?/p>

　　可媽媽一次都沒有回來。

　　大哥也沒有扔掉那只兔子。

　　糖糖的房間被完整保留下來。

　　大哥把那只最大的兔子擺在床邊。

　　它幾乎和三歲的孩子一樣高。

　　從前糖糖看見一定會(huì)高興得跳起來。

　　現(xiàn)在房間每天都很安靜。

　　大哥有時(shí)候坐到半夜，也不說話，只是盯著那只兔子。

　　二哥訂的玫瑰最后還是送到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把整座院子都堆滿。

　　工作人員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還笑著問：

　　“顧先生，求婚嗎？”

　　二哥看著那些花。

　　搖了搖頭。

　　“不用了。她本來已經(jīng)答應(yīng)嫁給我?！?/p>

　　那晚的煙花也被取消。

　　港城所有人都知道，顧二少為了未婚妻包下整晚煙花。

　　可最后，一朵都沒有放。

　　三哥還是會(huì)去那家早餐店。

　　老板見他來，順手裝了一份豆?jié){小籠包。

　　“還是給妹妹帶？”

　　三哥站在柜臺(tái)前。

　　過了很久才說：

　　“不用了。”

　　老板一愣。

　　“她不吃了？”

　　三哥垂下眼。

　　“嗯。以后都不吃了?！?/p>

　　我飄在門外，忽然發(fā)現(xiàn)，以前那些讓我覺得很珍貴的東西，現(xiàn)在都變得很輕。

　　輕得風(fēng)一吹，就散了。

　　媽媽她們也都在。

　　糖糖還是三歲的樣子。

　　她看見大哥每天坐在房間里，會(huì)歪著頭問大嫂：

　　“媽媽，爸爸怎么一直哭？”

　　大嫂牽住她。

　　“沒事。以后會(huì)好的?！?/p>

　　許妍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

　　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摘下來。

　　我問她：

　　“舍得嗎？”

　　她笑了一下。

　　“當(dāng)然舍不得?！?/p>

　　“我真的很想嫁給他，所以才會(huì)這么難過?！?/p>

　　媽媽從來沒有回頭看爸爸。

　　我問她是不是還在恨。

　　她搖頭。

　　“不恨了。人都死了，恨也累。”

　　她看向我。

　　“昭寧，我們?cè)撟吡??！?/p>

　　我卻回頭看了一眼三哥。

　　“媽，我再等等?！?/p>

　　媽媽沒問為什么，只摸了摸我的頭。

　　“別等太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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