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家路上在想,看什么時候方便。把擱她那兒那幾條金子,送去福長街姓朱的老婆孩子可沒罪沒過。
邁進(jìn)了家門。徐太太搶上來喊了聲“姑爺”
兩個人都笑了。
電話在響。是藍(lán)青峰,約他下午六點,在西直門大街“三宮廟”隔壁一家酒館二樓見面。
奇怪,“順天府”的事,出了差錯
他坐下來給馬姬寫了封信。
下午,麗莎開車,帶著劉媽,送來了新褥子、床單、被面、枕頭、蚊帳說她剛在法國面包行訂了個蛋糕,又問去買了戒指沒有。
麗莎把徐太太當(dāng)做自己人,把個徐太太搞得又興奮又緊張,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這位美國干親家。劉媽在旁邊兒湊熱鬧,“跟著我叫麗莎?!?/p>
幾個人一塊兒收拾打掃新房。連洗帶換,連掃帶擦,折騰了好半天。送走麗莎,已經(jīng)快五點了。
李天然換了身藍(lán)布大褂兒出的門。
太陽西西斜著??罩袔c兒風(fēng)。他拐上了北新橋西大街。夕陽直射過來。他戴上了墨鏡。
幾乎每個街口都有背槍的日本兵站崗。
市面上像是安定了些,只是少了點兒什么。沒從前那么優(yōu)哉了,也沒了市聲,熱鬧聲。
兩旁那些灰灰黑黑矮矮的房子,在夕陽之下,更顯得老老舊舊破破。
淪陷半個月,北平變成了一個奄奄一息的老頭兒。
李天然夾在三三兩兩的行人當(dāng)中,走過了“順天府”,發(fā)現(xiàn)給封了不說,大門口上還站著一個日本大兵,一個中國公安。
上了西直門大街,夕陽就在城門樓上頭,一團(tuán)橘紅。他很快找到了那家酒館,上了二樓。
很空。就藍(lán)青峰一個人坐在臨街那張小方桌。還是那副當(dāng)鋪老板的打扮,只是多了頂巴拿馬草帽。他在對面坐了下來。
桌上一壺酒,兩只酒杯。
藍(lán)瞄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xù)望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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