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問我的名字,我回答,就叫莫邪吧。
鏌铘,是一把劍。
我終究是放棄了那塊墨玉,那塊“君子無故不離其身”的玉,也放棄了墨家的那個墨字。
再說什么兼愛非攻,有什么意義?
墨家學(xué)派都已經(jīng)散了,我縱然是這一代的墨家親傳弟子,又有什么意義呢?
天地之大,如那位所謂的華丞相所言,怕是容不下墨家的吧。
畢竟,那些個想要讓墨家覆滅的人,仍然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呢。
小師祖在花影閣做了大長老,我因為年紀(jì)最小,被排在了十八的名號上。自此,花影閣的人都知道了,他們有一個名字奇怪,嗜武成癡的十八長老。
而因為我的名字,三爺最終確定了整個閣中的眾位長老的標(biāo)識,便是十八般兵器了。
花影閣是做情報和ansha的。我作為十八長老,也不懂什么情報。因此我不僅要自己出門ansha,也要教門徒ansha。
sharen,是我所愿的,因為報仇是我如今活著的唯一目標(biāo)。
在瘋狂的練習(xí)和無休止的殺戮當(dāng)中,我曾經(jīng)想過,我這么做意味著什么。
墨家的最后一個親傳弟子,墨家的最終衣缽傳人,當(dāng)年的墨家子弟,如今成為了一個武癡,一個醫(yī)癡,一個sharen機器。
既然信仰不復(fù)存在,就讓它崩塌下去,直到徹底消失罷。
武癡,是為了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ansha;sharen機器,只是想讓自己放棄那些可笑的道義;而醫(yī)癡,卻是師父最后的遺愿了。
師父的遺作當(dāng)中,有一本未嘗寫完的手稿,是他在被那個背棄了師門的大師伯關(guān)進暗牢的幾十年間記載下來的所有經(jīng)歷,以及他通過對6續(xù)關(guān)進暗牢又折磨致死的那些大師伯的仇人的觀察,所書寫的人身體的構(gòu)造。
那本手稿的材料是師父一件件被鞭笞后破碎又丟棄的衣衫,而所有的筆墨,都是他指尖的鮮血。
既然如此,就讓師父的仇人,完成這些未竟的手稿,向師父贖罪吧。
有血留在體內(nèi),將會將五臟六腑凝結(jié)起來,而尸體十分容易腐壞。放血三天,再去一點點地剖開他們的身體,仔細地得到里面的結(jié)構(gòu),看到他們的病變,看到毒素是怎樣侵入他們身體的……
最后,放置五日,等到野物將那些血肉啃食凈盡,就能得到干凈的骨架。看他們身上受過的傷怎樣體現(xiàn)在骨上,看毒素會不會進到骨中,看他們的骨會不會像他們的心肺一樣的黑,越是久歷世事,越是黑了心肝……
師父,徒兒不孝,徒兒終究是師父的徒兒……
不知是什么時候起,江湖中傳出了我研究那些應(yīng)死未死、終于還是被我賜了痛快的人尸體的傳言。
我是一個sharen還要放血剔骨分尸焚灰的惡魔,我是那個若干年前就攪得江湖紛亂不寧、如今再出山的可怕的墨玄。
墨玄?
也許是吧。
他們是怎么猜到我是墨玄的呢?
也許,我從來便是這樣的人吧。
我并不在意,因為我不論是誰,總歸是師父的徒兒。
師父,就讓玄兒,為您奉上仇人的骨灰,讓您得到最終的寬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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