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條艱難的路,心路。
韓心打給甄加:“你在哪?”
“在家剪蘋果枝,怎么啦?”
“我剛從醫(yī)生那里出來,醫(yī)生說我......”
這句話還沒說完,韓心的眼淚嘩嘩的往外冒,止也止不住,短短幾秒之后,她已經(jīng)是哭腔盡顯,聲音哽咽,想藏住情緒都難。
“老婆,你怎么了?沒事吧?”
“沒事,”韓心擦了擦眼淚,此時真正的實現(xiàn)了一次“抽到斷水水更流”的實驗,韓心只好把眼淚給臉兩邊甩,她用手頂著鼻子,痛苦萬分,有些絕望地說道:“醫(yī)生說我的病挺嚴重,必須手術(shù)?!?/p>
“沒事老婆,我啥時候都會陪著你?!?/p>
這是一句溫暖的話,可是韓心還是忍不住的心里一片荒涼,就在疾病面前,作為獨立個體的人,算什么呢?
她病了,她有可能會死掉,可她還沒來得及陪孩子長大,她的甄珠歲數(shù)大一點,以后可能記住她的樣子,但是甄寶,長大后怎么會記住呢?最多也是一個模糊的影子,試想韓心自己,不也是在八九歲的年紀,對周遭的人和事情沒有什么記憶嗎?她就這樣消失在孩子的腦海里?她省吃儉用的一小筆存款,果然沒命花了嗎?還有甄加,現(xiàn)在是屬于她的老公,百年之后呢?還指望著甄加為她守身如玉嗎?如果甄加對她有懷念,那她一方面開心一方面也憂心,不能讓他孤獨終老??!如果甄加毫無留戀,轉(zhuǎn)身投入到另一個人的懷抱,那她與甄加半輩子的相依為命,共同努力創(chuàng)造的家何去何從?
兩難,由疾病引起的方方面面,讓韓心潰不成軍。
多么現(xiàn)實的問題,多么揪心的存在,多么無奈的哭泣,多么萬般無奈.....
“沒事,老婆,你不要哭了,有病咱治病,別怕,用不用我過去陪你?”
“不用?!?/p>
“沒事啊,別怕,你要是讓我陪你我就去陪你。”
“你忙你的吧,真沒事?!?/p>
放下電話,韓心的淚又受不了地球引力,急速的從眼角冒出來,滾滾成河。她淚眼婆娑的看著醫(yī)院窗外來來往往的就診人群。覺得自己是如此渺小與脆弱,一場病菌的襲擊就能把她打倒,毫不含糊。
所幸哭一場吧,就借著這病的源頭,讓心里的萬般委屈一瀉千里。
“這幾十年我是如何過的?為什么覺得一夢就四十呢?每天除了辛苦工作就是在家里管理孩子,為什么沒有自己的自由時間?哪怕是去酒吧喝一杯,也算是一種釋放吧?可惜從來沒有,為了心中的家,幾十年如一日的辛苦,沒想到最終換來的是一場病痛。多糟踐人啊,日子過的剛剛有了起色,難道就拱手與他人,有天理嗎?”
人生就怕定在某個點上,韓心順著自己的思路想下去,覺得自己掉進了萬丈深淵,無法回頭。
孩子?。±瞎。「改赴。?/p>
原來也可以這么遙遠,遙遠到一個人在對疾病做戰(zhàn)爭。
“怎么辦?”
雖然她的理智告訴她,要想好下去,就得聽醫(yī)生的話,配合醫(yī)生,韓心還是問自己:“我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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