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問：“那邊……是不是在下雨？”

　　自端盯著屏幕，心跳空一拍。

　　“……”

　　也不能。

　　夠了。

　　“還不是一樣。”鐵河坐在床沿上，看著自端，問道：“媽媽為什么讓你用草藥，你是知道的吧？”他語氣平和，聽不出波瀾。

　　“阿端，新年好?！?/p>

　　“可是，我想要?！?/p>

　　只是盯著梳妝鏡。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佟鐵河……你究竟明不明白，你自己在說什么？

　　自端像被燙著一和圖書樣，猛的轉(zhuǎn)回身來。因為轉(zhuǎn)的急了，她有些暈眩。她極力的穩(wěn)住自己的身形。手不由自主的握牢了身前這掛寶石鏈。仿佛手心抓住一點兒什么，就會讓她覺得有力量。由于過度用力，手心被寶石硌的生疼，可是她不在意。

　　半晌，一動也不動。

　　鐵河回來，聞到藥味，皺了皺眉，“年初一還讓你吃藥？”

　　“你感冒了？”她聽出他聲音的異樣。

　　聽到他那鼻音濃重的聲音，自和*圖*書端覺得自己也呼吸困難了。他就是這樣，一感冒就會犯鼻炎，厲害的時候，憋的他覺都睡不著，讓他很難受——她的心溫柔而酸楚的牽扯著，漸漸的感覺出疼痛……分明不關(guān)她的事了，可是總?cè)滩蛔　Ｈ滩蛔〔蝗リP(guān)心。

　　整整忙了一天，白天隨著婆婆出門拜年，晚上在家中幫忙招呼上門的客人，自端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一雙腿酸夋夋的。看看時間已經(jīng)快十二點，新年的第一天就快過去了和_圖_書。

　　她不看鐵河。

　　鐵河推門進來，看到自端手里握住電話，呆呆的坐著，眼里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光。他把手表摘下來擱在床頭柜上，拿了浴袍出去。

　　佟鐵河走到她身后，“既然知道，你怎么打算的？”

　　“我沒事。謝謝你?！?/p>

　　“嗯？”

　　“知道?！彼唵蔚幕卮?。她摘下頭頂?shù)目ㄗ樱活^長發(fā)像瀑布一樣傾瀉。她晃了晃頭。那長而蜷曲的發(fā)，在她背后流動著。

　　“新年好?！弊远碎]上眼睛和_圖_書，惟仁的臉清晰的浮在她眼前。說完了這句，兩個人都沉默了。

　　但孩子……她不能拉無辜的性命下水。

　　她按下接聽鍵，“喂？”

　　她仍盯著梳妝鏡。

　　隱隱的能聽到浴室里嘩嘩的水聲隔了兩道門傳過來，自端聽著，發(fā)了一會兒呆，站起來鋪床。這時有人敲門。是沈阿姨給她來送湯。自端把一碗湯喝下去，大口的喝水，沖淡滿嘴的草藥味。

　　自端不看他，“不是，是補湯?！?/p>

　　佟鐵河的臉上，仍是那樣平靜的表情。像是在說一個最尋常不過的話題。

　　“阿端……”

　　“惟仁？”

　　他聲音很輕，鉆進她耳朵里卻像空谷中爆發(fā)的大吼，帶著回音。

　　也許，她的一生也就這樣了。

　　可是他應(yīng)該知道，她也知道，這個絕不是尋常的話題。

　　“……”

　　“嗯?！?/p>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床邊的藤椅上，翻看手機里的信息。屏幕畫面忽然跳轉(zhuǎn)，顯示有電話進來，是顧惟仁。

　　短促，但清晰，而且堅定。

　　“不?！?/p>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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