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靈素心中默念聽到的歌詞，在風(fēng)沙拂面中勉強(qiáng)抬頭睜眼。

　　“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玉門關(guān)近在眼前。

　　慕靈素原本趴著，卻忽然感覺背上被一泓溫?zé)岬囊后w給濕透了。她正納悶是哪里來的熱水，電光火石之間，她才反應(yīng)過來是俞凜之的血。

　　漸漸地，歌聲越來越大，蓋過了她耳邊其他的聲音，包括俞凜之本來就微弱的心跳聲。

　　身為醫(yī)者，慕靈素已經(jīng)見過太多的血腥，但是當(dāng)她看到自己手上沾滿了愛人的血時(shí)，還是和常人一樣不知所措。

　　關(guān)外的風(fēng)聲嗚嗚咽咽，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哭泣，或許連老天都知道今天這里會(huì)哀鴻遍野，提前為他們哭喪。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瞻彼淇奧，綠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瑩，會(huì)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他抬起綿軟無力的手，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拉了拉韁和-圖-書繩：“趕馬，快趕馬，下山去……去玉門關(guān)……”

　　周圍仍然有很多人四處逃竄，她眼里卻只有俞凜之。

　　“小……小慕，不要，不要害怕。”俞凜之雖然命懸一線，還是不忘緊緊抱住慕靈素，溫柔地安慰她，“你轉(zhuǎn)過去，就當(dāng)我死了……”

　　不知是不是哪個(gè)玉門關(guān)充軍的營妓和自己的心上人分別后懷人而歌，在這種荒涼的塞外之地，竟和_圖_書能聽到中原大地上的情愛之歌。

　　“凜之，我們回家了?！?/p>

　　她什么也顧不得了，死死勒住韁繩才把馬停下來。

　　瞻彼淇奧，綠竹如簀。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她小心翼翼地扶好俞凜之，手剛剛環(huán)住他的背，就碰到一手的濕熱，再往上一摸，有一支箭插在他的背上，箭頭已經(jīng)完全沒入，可見射箭之人臂力之深厚。

　　有一陣若有似無的歌聲被風(fēng)沙裹挾，傳到了慕靈素的耳朵里。

　　慕靈素知道他的意思，是裝作他已經(jīng)死了，掩人耳目趕緊撤退。于是她再次駕馬，想盡快離開這里。

　　俞凜之已經(jīng)沒有力氣支撐自己，只能伏在慕靈素背上。兩個(gè)人胸背相貼，他尚存的心跳聲在告訴慕靈素，她愛的人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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