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只在上世紀,卻再沒有你陪我記起。
此事之后,我果斷決定再不提起他,就當他是空氣里的二氧化碳,可以忽略不計。
回到家,發(fā)現(xiàn)我媽這次是真怒了,竟然把門從里面上了鎖。在我假裝若無其事地敲了數(shù)次門之后,門內(nèi)仍毫無動靜,我看了一眼手上的旅行袋,暗罵了句他大爺?shù)?,最終也只能認命地搭電梯下樓,準備回老房子將就一晚。
那天晚上睡在老房子的硬板床上,我稀里糊涂地想了很多往事,有不甚愉快的童年記憶,還有我媽倒霉了那么久終于走了好運遇到我現(xiàn)在這個好好先生的繼父,更有我和唐熹微的無數(shù)陳芝麻爛谷子過往……
那天兩個年輕的媽媽抱著自己的孩子一通寒暄,我這才知道原來在更早以前我就和世界上的另一個“”見過面。
正式認識唐熹微是在幼兒園,我媽和她媽都是學校的老師,她媽教數(shù)學,我媽教語文。作為知識分子的子女,我們在三歲時就被先后送到幼兒園接受社會主義預備文化教育,無奈那時候幼兒園老師是按個頭分班,我長得高,唐熹微卻瘦瘦小小的樣子,我們悲慘地被一面墻隔開,并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另一個“”。
像是一枚細小的石子無意間投入平靜的水面,我的心間一時波瀾四起。
那是我們的嬰兒時期,媽媽抱著三個月的我去探望剛剛出生的唐熹微,她皺巴巴的小模樣從此刻在我腦海中一個不被遺忘也不再被記起的區(qū)域,悄然無聲地見證著這段孽緣的起始。
很顯然,兒童是最最盲目的物種,就這樣,我毫不猶豫地撲到了唐熹微她媽的懷抱中,而正當我錯愕之際,我就看見唐熹微也無辜地擠進了我娘的懷抱——我們扯平了。
可我媽年輕時卻沒我灑脫,在我懵懵懂懂的小學時光里,她不遺余力地跟我灌輸我親爹是個人渣的事實,以至于后來,我完全沒把他當成人,只當是個渣。
思及此,我除了沮喪,還多少有些愧疚。畢竟這么多年來,我?guī)缀跏俏覌屢皇謳Т蟮模疑飳W上的那個親爹,所起到的作用,不過是提供了一顆精|子,其他的可以說是什么用都沒有。我還念小學的時候人比較無知,熱衷于一個“叫我爸是豬”的游戲,幾乎讓班里所有剽悍的異性指名道姓地慰問了他大爺?shù)淖嫔?。到后來我也就興致索然了,直到某一天幡然醒悟,媽的,如果他是豬,我是不是也遺傳了豬的基因?
就這樣平靜地過了一年多,我和唐熹微狹路相逢在接孩子放學的大隊伍中。當年可能是門前聚集的父母太多,我們都沒能第一時間找到自己的媽,而是在母上大人一聲“”的呼喚下,才得以循著聲源,激動地撲過去。
說是老房子,其實是爸媽再婚之前爸爸從親戚手里買來的一套二居室,房子不大,撐死五十平米,現(xiàn)在里面除了一地的雜物陪我過夜,指不定還能多出兩只借宿的老鼠什么的。但看眼下我媽如此強硬的態(tài)度,大概我不去辦理復學,她是不會放我進家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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