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一處叫“思蒙”的小鎮(zhèn)上忽然停了下來。
司機和售票員都在大聲吆喝著:“下午三點鐘了,下車吃飯、撒尿、拉屎?!?/p>
當(dāng)然主要講的是吃飯的內(nèi)容,這兒的飯菜味好、花樣多、量足之類的話。
目的就是要讓乘客都和他們一樣去吃飯,車內(nèi)有人小聲說:“司機吃飯,每次是不要錢的?!?/p>
的確,店主為了感謝司機拉了一車人來吃飯,就不會收取司機的飯菜錢。
否則,司機會將乘客載到別處去吃。
這就叫有來有往,而店主往往是將司機所吃的飯菜錢,暗中加在了這些乘客的飯菜賬上。
等算完了賬,才知道出了問題時已經(jīng)晚了。
店主會把眼睛瞪得像紅紅的大燈籠,背著的手裏還有意夾一把明晃晃的刀,搖一搖的:“明說今天要宰你,又咋子?這就是生意。”
有些乘客以為店主要宰sharen,因而草草地付足了錢撒腿就跑。
其實,店主說的“要宰你”是指宰錢的意思。
只因都是過路人,難以與其爭斗,所以無數(shù)的人都以“算了”為宗旨。
由于車上有些人是常出遠門的人,他們對這些事見得多。
無論司機如何說,他們都不愿下車,寧愿等司機去吃了飯再走。
也有的經(jīng)不住司機和售票員的說唱,隨之下車吃飯。
我因為沒錢,才沒有去吃飯。
但是,我突然想小便,只好匆匆地下車去了廁所。
撒完回來,經(jīng)過竈臺前,聞到鍋裏飄來的魚香。
使我本來就已經(jīng)餓了的肚子,開始咕咕地叫個不休,很是難受。
我本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但上車前的一切,就決定了我將隨這輛中巴車到達一個沒有目的的終點站——成都。
我只能這樣等候著世界給我的定位,別的,什么都不敢想。
當(dāng)回到車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車子的最后兩個座位空著。
索性往店內(nèi)的餐廳裏一望,那母子倆正津津有味地吃著白花花的大米飯和雞肉,一時間從腦海裏冒出了一大堆孤獨的心境。
在小說裏,自己也是常和母親一起吃飯。
雖然吃的是玉米饃饃、紅薯、洋芋。
但那日子,總比如今這孤立無助,還要空著肚子等光陰的日子好得多。
我有些后悔,后悔不該離開小說。
可是,不離開小說,自己的命還不是一樣保不了多久。
走的前一天夜裏,還問過父親,證明小說的情節(jié),是否真的要讓我去死。
父親的回答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掉了一串兒老淚。
這樣的證明,已讓我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一則等死,一則出走,最終我選擇了后者。
走的時候沒有讓父母知道,我清楚,知道的人多了將意味著什么。
因而,對我的離去應(yīng)該說是絕對不會后悔。
更不能因出想活下去,而否定為活而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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