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接了佛訓(xùn)，要去收那巨龍。

　　那時(shí)她還年輕，未做得多久菩薩。

　　巨龍藏在山洞裏，夜晚就出來嚇人。

　　人人聽得到它的嘯聲，像巨大的風(fēng)，在山谷中穿梭。

　　“可傷過人？”

　　山腳的老夫婦想了很久：“大概，沒有?！?/p>

　　“可傷過人？”

　　林中的樵夫停下腳步：“大概，沒有。”

　　“可傷過人？”

　　“傷過?！?/p>

　　觀音捉住他的手：“速來詳談?！?/p>

　　“那嘯聲太大，驚了我的牛?！?/p>

　　牛背上的牧童說：“一下就掀我在地?！?/p>

　　就這？

　　觀音咳嗽一下。

　　不可輕浮，我是菩薩。

　　“洞在哪裏？”

　　牧童拿著笛子，指著山裏更高地方：“洞口有一棵桃樹，開得好鬼燦爛那種?！?/p>

　　“帶我去?！?/p>

　　“唔得?！彼杨^搖得像被烏蠅打擾的牛尾。

　　“我會(huì)保護(hù)你?！?/p>

　　“我不是沒膽?！?/p>

　　“那為什么？”

　　“遙指的牧童會(huì)被寫進(jìn)詩(shī)裏。”

　　他走了。觀音楞在原地。

　　她剛做得菩薩沒多久，御云訣也念得不熟。

　　“給個(gè)提示？”

　　她抬頭看天。

　　沒人理她。

　　還是得靠自己，她想。做這個(gè)菩薩有什么用？

　　“沒覺悟，做菩薩是讓你渡眾生的?！?/p>

　　佛訓(xùn)千裏傳音到腦袋裏。

　　剛才怎么裝沒聽見？

　　“你要做個(gè)專業(yè)的菩薩?！?/p>

　　“菩薩自己有了難事呢？”

　　又沒聲了。

　　佛也會(huì)選擇性失聰呢。

　　她邊爬邊哼起山歌：太陽出來羅呦。

　　“你是個(gè)嚴(yán)肅的菩薩，不許唱歌?！?/p>

　　“管得真寬……寬……寬……”

　　她的吼聲在山谷裏回響。

　　那時(shí)她做得菩薩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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