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過了五日。
推舉成王即位的札子成山一般地堆在皇帝的案頭。朝會之上凡論及此事,言愿成王即帝位的臣子數(shù)量亦是一日多過一日。
到第九日,皇帝臨朝,告眾臣道:“朕已想明白了,卿等且自放心?!?/p>
這一句讓眾臣放心的話,無不代表著皇帝愿從眾臣之議,當下滿殿臣子又是紛紛跪謝叩恩。
皇帝又喟嘆道:“如今云麟軍挾持昭慶不放,且傳詔軍前,讓云麟軍將昭慶送回京中。朕見昭慶無恙后,便出禪位詔書告天下?!?/p>
朝臣聞言大驚。
有人立刻出前諫道:“陛下!云麟軍虎狼之心,陛下倘讓云麟軍入京畿,安知卓少炎又會行何逆舉!”
皇帝道:“不見昭慶,朕絕不會出禪位詔書。而云麟軍不見詔書,又何以會放昭慶回來?允讓云麟軍陳兵京畿一帶,便是要讓卓少炎能夠放心將昭慶放回京中,而不必擔心朕會反悔。”
當即又有十數(shù)名朝臣出列,音辭慷慨而激動地大呼不可。
皇帝沉默著看著眾臣,并不發(fā)一辭。
過了片刻,皇帝忽然重重地將手邊的一物砸了下去,怒喝道:“朕還未退位!朕還是不是卿等口中嚷嚷著要誓死效忠的皇帝!”
重物落地的聲音極大,與皇帝高聲怒斥之言一道,成功地令滿殿臣子立時噤聲。
皇帝眼見眾臣消停了,方正了正臉色,再道:“何況云麟軍又不只扣了昭慶,沈毓章眼下亦在其軍中。卿等不信卓少炎,難道還要再疑沈氏之人不是真忠臣?!”
聞此,先前犯顏逆諫的臣子們啞口無言。雖然此前彈劾過沈毓章的人不在少數(shù),但目下既然皇帝已決定要禪位,誰也不敢在這當口上將朝中望族如沈氏一門再次得罪了。
于是眾臣喏喏,連聲奉皇帝之意,當日便由兵部派快馬北赴金峽關傳詔。
……
云麟軍收悉圣意后,次日便出關南下。
卓少炎留了一半兵力在金峽關,將戚炳靖人馬編入麾下,以江豫燃為先鋒,競鞭揚塵地奔馳向京。
晝夜兼程十七日,江豫燃的先鋒人馬踏入京畿地界。
在命部署為后軍扎砦時,他提筆簡單寫了封信讓人發(fā)給卓少炎:“卓帥:沿途所見,京畿禁軍皆已撤防,兵部這一遭竟絲毫沒有為難末將。倒是稀奇?!?/p>
卓少炎收信閱罷,想了一想,下令全軍加速馳南。
……
待云麟軍整軍安營于京畿之內(nèi)后,天已入秋。
大平自太祖高皇帝開國定都于此地,三百八十年來皇城大位經(jīng)十數(shù)次易主,卻無一次是像今次這般,由武臣率軍兵諫京城、逼迫皇帝主動禪位讓賢。
京中有老人于街頭連日哭唱,嘆皇室式微,竟至于此。
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將導致章節(jié)內(nèi)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鍵盤 ← → 切換章節(jié),回車返回目錄,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