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也忽然間伸手向他的脖子。
這種不打招呼就直接沖著對方要害而去的舉動,一般人都會本能地后退避開,尉遲竟絲毫沒動,看著她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人也往前走近了一步。
幫他整理領(lǐng)子。
這樣溫情的動作。
尉遲低垂下眸子,色澤幽暗,鳶也曼聲說:“那六個人也不是家養(yǎng)的。”
她挑起嘴角,看進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他們,根本就不存在。”
尉遲一下抓住她的手腕,瞇起眼睛,不存在?
意思是,根本沒有人死亡?喪生六人只是一個數(shù)字?連尸體都沒有?
“你不是說,只要你不準,誰都別想在晉城的地盤上撒野嗎?”鳶也側(cè)著頭微笑,笑出了柔情和蜜意,“這次你可以看看,晉城還是不是你的晉城?!?/p>
從三年前就釀好今天這場災(zāi)禍,連尸體都沒有她就能讓他背上六條人命,她跟他拖拉了太久,讓他都忘了,她是回來干什么的。
她如果不是準備充足,又怎么敢踏上晉城那片土地,而她踏上了,晉城就不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鳶也握著他大衣的領(lǐng)子,沿著衣襟滑下來到胸口的位置才放開手:“尉遲,我先回晉城,等你來?!?/p>
……
這個年注定不會安生。
當晚,不知道從哪里傳出的消息,披露馳騁號沉沒,是因為尉氏想要裝載更多貨物,謀取更高的收益,私自改變船體結(jié)構(gòu)導(dǎo)致。
一石激起千層浪,頓時間,各界譴責(zé)、抵制的聲音將尉氏推上了風(fēng)口浪尖,因為群眾反映強烈,官方不得不發(fā)布公告,承認船體的結(jié)構(gòu)確實被改變了,但具體還在調(diào)查中。
群眾大多不會理會后半句話,他們篤定了就是尉氏害死了那么多人,蜂擁而至,因為留言辱罵的人太多,尉氏的官網(wǎng)一度崩潰,到后來連打開都不行。
大年初二的太陽,就在針對尉氏的風(fēng)潮中徐徐升起。
這一天,老宅的電話聲沒有停止過一刻,全是來自尉氏的合作伙伴,含蓄表示想要解除合約,個別平時交情好的,說的也是等風(fēng)波過去再看看。
尉父毫不懷疑,除了這些打來電話,那些沒打來的,十個有八個里,要么是準備打來了,要么是準備直接毀約。
因為他已經(jīng)接到消息,包括高橋國際,顧氏東瑜,甚至在內(nèi)的好幾家公司,都在暗中聯(lián)絡(luò)尉氏的客戶,這次尉氏出事,他們?nèi)炕⒁曧耥?,找著機會就要從尉氏身上啃下一塊肉。
商場就是這樣,相安無事的時候把酒言歡,一旦出事就是持刀相向。
尉父鐵青著臉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電話鈴聲不斷,秘書助理在面前晃來晃去,他頭痛欲裂,管家忽然說:“老爺?!?/p>
他沉沉地看過去,年近六十的老人氣場一點不弱,嚇得管家一個哆嗦:“是沅總,她說今天天氣不錯,想邀請您去太溪喂、喂魚?!?/p>
尉父握緊了手中的拐杖。
姜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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