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莫遷將她按在懷里，擋住風(fēng)雪的肆虐：“你走不動了，鳶也，我們不上去了?！?/p>

　　“不，我要上去。”鳶也一意孤行要爬起來，這次陳莫遷緊緊箍著她：“你想看什么？我去幫你看?！?/p>

　　長達(dá)兩個月的藥物腐蝕，讓鳶也的反應(yīng)遲鈍，也讓她的思緒渙散：“我也不知道我想看什么……我就是想看到尉遲……”

　　陳莫遷低聲說：“我?guī)湍憧吹搅恕！?/p>

　　“你看到了？”鳶也迷茫抬起頭。

　　陳莫遷緩緩：“對，我看到了，你看著我的眼睛，我也能讓你看到?！?/p>

　　鳶也腦子早就亂了，她甚至沒有去思考陳莫遷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聽話地看進他的眼睛里，他的眸子是深棕色的，她看得很仔細(xì)，好像看到了瞳孔的紋路，一圈又一圈。

　　陳莫遷捧著她的臉，喉嚨一滾，低聲說：“你頂著風(fēng)雪走到半山別墅。”

　　“……我走到了嗎？”鳶也木訥地重復(fù)。

　　“你走到了，你看到大門沒有關(guān)緊，推開門進去，屋子跟你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鋼琴也還在樓梯下?！?/p>

　　有了細(xì)節(jié)，使得畫面更加生動，鳶也眼前不再是陳莫遷，也不再是冰天雪地，而是半山別墅客廳里的一景一物，那架鋼琴尉遲和白清卿都彈奏過。

　　“你扶著樓梯的扶手上樓，到了二樓，你聽到了男人和女人的笑聲，是從主臥傳來的?！?/p>

　　是有笑聲，好像很歡愉，在空蕩蕩的房子里分外清晰，聲聲入耳，鳶也的眼睫在顫抖。

　　“你走進主臥，浴室的門關(guān)著，但是玻璃不厚，你模糊看到了尉遲和白清卿，他們在……”

　　鳶也的眼睛一下睜大，他們在，在……

　　她咬住嘴唇，克制不住身體戰(zhàn)栗，她喉嚨里發(fā)出了小獸般的嗚咽，他們在……

　　“你不敢推開門，你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所以你轉(zhuǎn)身跑下樓，你逃離了別墅?！?/p>

　　“你感覺有人在看你，就在二樓的窗戶邊，那個人是誰？”

　　是誰？

　　是誰？

　　是那個說要和她結(jié)婚的男人，是那個說會來接她的男人，是那個……那個和白清卿在浴室里擁吻的男人！

　　鳶也猛地一把推開陳莫遷，眼前一陣暈眩，像日月顛倒，又像天崩地裂，她從雪地里爬起來，形神俱滅，踉蹌了幾步，轉(zhuǎn)身就跑。

　　陳莫遷站起來，精神類的藥物，和催眠的手段，足夠讓她陷入幻覺無法自拔。

　　過了會兒，他才跟上去。

　　鳶也逃一樣地跑，眼淚讓前路更加模糊，她一個不留神摔在雪地里，連續(xù)滾下斜坡，羊水破了。

　　陳莫遷走到了她面前，鳶也把陳莫遷說的那些話當(dāng)成真的親眼所見，甚至把眼前的陳莫遷也當(dāng)成尉遲。

　　“尉遲，尉遲……”她爬到他的腳邊，抓著他的褲腳，“我肚子疼，你送我去醫(yī)院……”

　　她爬行過的地方都是血，陳莫遷攥緊了手：“時見，你剛才都看到了，是嗎？”

　　鳶也心臟是撕裂的疼：“為什么……”

　　陳莫遷輕輕道：“時見，我送你去醫(yī)院，把孩子生下來，然后你就走吧?！?/p>

　　“……為什么？”她固執(zhí)得要問一個為什么？

　　陳莫遷便說：“厭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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