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隅既然要重蹈他丈夫生活的軌跡,自然也搬進了與他同居的公寓里。
周暮時平時在外忙碌,很少回家,這段時間為了處理丈夫消失這三個月里留下的爛攤子更是分身乏術,等到抽出空來回到家里,已經(jīng)是兩周以后。
晚上十點,當他略帶疲憊地回到家里,看見站在客廳窗臺前的男人時,一瞬間幾乎有種面前是虞淵的恍惚錯覺。
賀隅聞聲回過頭來,對他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周暮時回了神,隨即有些好笑地想怎么可能。
他真正的丈夫,結(jié)婚一周以后,就從沒在十二點之前回過這幢房子。
于是他緊接著意識到自己的領域里闖入了一個外來客,這讓他有點不太舒服。
盡管相處了三個月之久,但他并沒有與這個有過真正意義上的交流,他只需要一個完成任務的工具,對于頂著他丈夫這張面具的那個人本身,并沒有絲毫了解的興趣。
接過賀隅遞過來的水杯,周暮時禮貌地道了聲謝,然后冷淡道:“這棟房子里的東西你可以隨意使用,但是不能進我的屋子,也不要隨意來打擾我?!?/p>
賀隅恭順地答應了。
“丈夫”以傷勢未痊愈的理由暫時留在家里,但周暮時空不下來,依舊每天早出晚歸。
然而家里住著的另一個人并非隱形,時不時的還會在客廳上打照面,家里沒有請傭人,周暮時習慣用營養(yǎng)液代餐,廚房基本是個擺設,而現(xiàn)在只有賀隅偶爾會用,有時經(jīng)過,他甚至還能聞到里面?zhèn)鞒鍪澄锏南銡狻?/p>
周暮時對此視而不見,但一周過去,和這個的相處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適。
某天早晨,他整理完著裝后沒有直接出門,而是去了餐廳。
賀隅見到他有些驚訝,但還是為他端上了準備好的早餐,并問他:您有什么吩咐嗎?
他說這話時雖然態(tài)度恭敬,但無論語氣還是神態(tài),都下意識地還原著虞淵的樣子,連咬字和停頓都一模一樣,完美符合了合同上的要求。
周暮時卻皺眉:以后在私下里,不用在我面前繼續(xù)保持這個樣子。
這會讓他覺得詭異,并且生出不該有的錯覺。
賀隅愣了片刻,然后笑道:好,聽您的吩咐。
這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并非精心捏造出來的弧度,是周暮時沒見過的樣子,用這張熟悉的臉呈現(xiàn)出來時,卻有一種截然陌生的魅力。
不是他原來的虞淵的,是屬于另一個人的神態(tài)。
周暮時垂眸,淡淡頷首,然后轉(zhuǎn)身打算離開。
賀隅叫住他:“不吃了飯再走嗎?”
周暮時停住,看他一眼,又坐了回來。
今天上午的行程安排不緊,他還有時間吃一頓早餐,賀隅用了這么久的廚房,也不知道飯做得怎么樣。
味道不賴,周暮時嘗了一口,有些意外,畢竟他曾經(jīng)的丈夫可從來不會做飯。
吃到一半,他放下刀叉,抬眼:“別盯著我看?!?/p>
“抱歉,”托著下巴的很快收回注視的眼神,歉意而真誠地解釋,“是您的長相太吸引注意力了?!?/p>
周暮時面無表情地起身離開。
他現(xiàn)在有點后悔剛才下的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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