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靜悄悄地站著一位身形瘦弱的男人,不過一夜未見,他看上去卻比昨天要更憔悴那么三分。
錢堅強這會兒正恍惚著,他站在那兒空落落地瞧著半空中的某個點,直到聽到錢母的問話這才驚醒過來。
沈槐一直在關(guān)註他的一舉一動,只見他茫然地抬頭啊了一聲,隨后臉上浮現(xiàn)出釋然和解脫,并朝著沈槐招手:“走吧,聊聊吧……”
沈槐站起來,跟著男人出去,慢慢地向前走。他的方向似乎是天臺處,這會兒按下了樓層電梯,等待的空閑時刻男人一言不發(fā)。
電梯到了,除了他們一窩蜂地還涌進(jìn)來一大群的病人和家屬,占滿了狹小的電梯空間,空氣裏縈繞著焦急與期待的情緒,這份情緒也感染著沈槐,讓他不自覺去凝望身側(cè)的男人。
電梯一層一層地上升,又一層一層地暫停,來來往往的人進(jìn)進(jìn)又出出,像極了人生。最后,電梯裏只剩沈槐和錢堅強。
抵達(dá)天臺后,錢堅強走到邊緣處凝望著這片祥和又老舊的城區(qū),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包干癟的只余三四根的煙盒子,他捏起一根塞嘴裏,點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圈一圈的刺鼻煙紋。
他將煙和打火機塞進(jìn)自己的褲兜,轉(zhuǎn)過頭來望著沈槐。
兩人目光平靜對視,最終是錢堅強先認(rèn)輸轉(zhuǎn)頭,他順著一米墻壁下滑,就這么絲毫不在意地坐在地上,問:“欸,我知道你們?yōu)樯抖鴣怼!?/p>
“你們是在找殺了一個女娃的兇手吧?嗯,是我……”
沈槐默默掏出手機,打開錄音,詢問:“不介意我開錄音吧?”
錢堅強隨口嗯了一聲,三言兩語地把事情說了一遍:“嗯,當(dāng)時是我跟蹤她捂住她口鼻,順手把她拖到了河邊。后來我見她掙扎的厲害……起了殺心,把她丟進(jìn)了水裏。怕尸體浮起來,我還綁了塊石頭?!?/p>
沈槐靜默兩分鐘后,才問:“當(dāng)時……你在想什么?”
錢堅強深吸一口煙,吐出,笑容平靜:“嗬,想什么都不重要了,sharen這種犯法的事兒,我也做了?!?/p>
“我馬上也要死了,就當(dāng)給她賠罪吧?!?/p>
錢堅強沒再多說什么,也沒剖析他為什么要sharen,從頭到尾都是一種赴死的坦然……除了拿煙的手在不停地顫抖。
末了,在沈槐準(zhǔn)備離開天臺時,他啞著聲音問:“我媽……她最放心不下的,是我死了沒人收尸,她也動不了……你們警局把我抓走后,能不能等我死了,把骨灰給我媽,留個念想?!?/p>
“……好。”沈槐沈默片刻后點頭答應(yīng)了他,便見男人露出如釋重負(fù)的笑。他沒忍住又多問了兩句,“你媽媽她……”
他想說錢母到時該怎么辦,便見面前的男人飛快伸手抹了把眼,含糊著說:“已經(jīng)求過醫(yī)生,家裏的錢也都留在醫(yī)院,到時等我媽康覆了,他們才準(zhǔn)我媽出院。”
“……那就好?!?/p>
沈槐雖然同情他的人生,但這會兒出了醫(yī)院后仍舊去敲了周讜,準(zhǔn)備把錄音發(fā)給他。而周讜同志這會兒也沙啞著聲音發(fā)過來一串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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