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白兔扒在金籠裏,正看著她,錦月將手指伸進去,摸了摸它的頭。
“你是否想家了,想那片可以肆意奔跑的樹林,可惜月不能放你走。”
那白兔似是聽懂了一般,乖巧的垂下了頭,紅紅的眼眸恰如是覆上一股熱淚。
閑散了些日子,事情便接二連三的光顧,半晚時分,南康公主便遣人傳話,邀她過去。想起夜冥的死,錦月一陣的惶惶不安,這些日子她總是睡不好,一閉眼,便能看到夜冥臨死前看她的那一眼。
臨都的行宮與皇宮只隔了一條護城河,不似皇宮富麗堂皇,卻也清幽雅致。
宮人引錦月進去時,南康公主縮卷在院落下一個紅木躺椅上,精神有些萎靡消頹,人也似乎消瘦許多,看來夜冥的死,對她的確是個不小的打擊。
“公主”
錦月走過去時,那引路的小宮女便離開了,寬敞的庭院便只有南宮公主跟她,那一直如影子一般立在南康公主左右的人,顯然已經(jīng)不在了。
“坐”
云裳有些吃力的抬了抬眼簾,炎熱的天氣下,她身上依然裹著厚厚的毯子,不知是心寒,還是身子虛。
“記得那年,本宮五歲,父皇還在位,在幾十個暗衛(wèi)中一眼看到夜冥,本宮也說不來他哪裏吸引本宮,本宮就覺得他順眼。隨后他在本宮身邊一呆就是十三年,本宮以為生生死死他會一直在。他掉入懸崖,本宮也心存僥幸,覺得他會回來,可是半月過去了,音信全無,錦月他再也回不來了。”
起先云裳說的平緩,可越說語調(diào)便夾雜著哽咽,錦月知道皇家暗息一生都忠于自己的主子,哪怕他還剩一口氣,也會爬回來,可半月的時間還未現(xiàn)身,那便是真的回不來了。
“錦月,你知道本宮為何告訴你這些嗎?”
云裳扶著搖椅坐起身來,目光如炬的瞪著錦月,錦月默聲不言,云裳澀澀的笑了笑。
“都說暗息無心,可偏偏夜冥不是,他只是太善于隱藏,隱藏了喜怒哀樂,隱藏了愛恨情仇??杉词顾[藏的再好,本宮也可以分毫不差的讀懂他所有的情緒,錦月你說奇不奇怪?!?/p>
淚水如決堤的河水,將云裳蒼白的面孔打濕,連帶著胸前的衣襟也浸濕。
“人死不可覆生,公主節(jié)哀?!?/p>
撞上那雙秋水明眸,依然靜謐無波,云裳心灰意冷的仰頭大笑,任由淚水順著臉頰下淌。
“錦月,日后我們再也不要見了?!?/p>
錦月緩緩起了身,面上隨是淡漠,心卻如千金重石壓著,不堪負重。天氣依然晴朗明媚,可人已今是昨非。
她能體會南康公主為何不愿再見她。漫漫一生,怎經(jīng)得起一遍一遍的揭開傷疤,一次次的獨自舔舐傷口,或許不見,于她于她都最好不過。
“錦~月~”
虛無憂傷的語調(diào)隨風(fēng)擦過耳畔,錦月未曾回頭,腳步卻停下了。
“幫本宮記得他好不好?”
當(dāng)初以為哥哥死的時候,她留下瓔珞為的也是有人能記掛著他,只有被人記掛著,在另一個世界才不會感到虛度了此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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