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張妙蓁也沒有一定要追一個答案的意思,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嘆息道:“拭眉與我聊過這種話題?!?/p>
“她怎么會與你說這些?”梁升不解。
但想一想柳拭眉是個什么樣的人,似乎她會聊什么都不奇怪!
本來,她想的就特別多,而且西魏國這么多探子在大蜀帝京活動,怕是遲早要出事。
柳拭眉考慮問題一向超前,大概是與張妙蓁談過此類話題?
“拭眉會考慮這些,還不是因為她的家人都是武將?”張妙蓁朝梁升看去一眼,紅腫的眼眸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道:“她心里有憂慮,生怕會開戰(zhàn)?!?/p>
梁升蹙眉,道:“想多了些,就算真的會開戰(zhàn),也不用怕的。”
張妙蓁默默看著他,沒接這個話茬。
不用怕?在乎,怎么可能不怕!
西疆戰(zhàn)事起,最先就是戍守西陲的梁老四老五,緊接著,其他人可能也要奔赴邊疆支援一線。
可這話題說起來不太吉利,她又把話拽到眼前,道:“因為她和我談過類似的話題,所以我看這出戲特別能投入進去。”
轉(zhuǎn)而又問:“后來這位小公爺怎么樣了?”
閨中少女,又是文臣之后,對開國大將的事不甚了解。
梁升卻是耳熟能詳,答道:“大蜀勝利,鞏固了西陲之后,小公爺班師回朝,給亡妻立了衣冠冢。安頓好了父母子侄、寫了遺書,在冢前自盡了?!?/p>
眼瞧著張妙蓁的眼眶又要聚集淚水了,他連忙又道:“后人按照遺囑,將小公爺?shù)氖頀仐壴诹嘶囊?,任由禿鷲啃噬他的尸首,不允許家人將其落葬,卻要求……用他生前的衣冠,與夫人的衣冠葬在一起。”
“也算至情至性?!睆埫钶韪锌氐溃骸八睦锖茈y受吧?”
做出了大義的取舍,別人只覺得他對妻子薄情寡義,但想想看,若他為了自己的妻子,棄背后千千萬萬的家庭于不顧。國破家何在?
這位小公爺,承受了他人不能承受之重!
大概,在那一場戰(zhàn)役之時、在他的妻子死去那一瞬間,他已經(jīng)做好了自己將來的打算了——為國盡忠、為民戰(zhàn)斗。如果僥幸不死,用悲壯的死法,追上了亡妻的黃泉路!
“別無選擇?!绷荷幕卮鸩粠魏伟参?,反而道盡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說完之后,發(fā)覺張妙蓁長久沒有說話,而是垂著頭,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那場戲里。
他想了想,問:“你怕嗎?”
張妙蓁抬起頭來,詫異地朝看他過來:“怕什么?”
梁升不能確定她這理所當(dāng)然的“怕什么”,究竟是幾個意思。
是因為她已經(jīng)放棄嫁入將門,還是她對本身對武將的宿命毫無畏懼?
斟酌了一下,他解釋道:“沒有人比兵將更希望永遠太平下去,但即便是太平年歲,就不代表可以高枕無憂?!?/p>
張妙蓁看了他一會兒,終于開口給了答案:“如果是兩情相悅的人,沒什么可怕的。若是不喜歡我的人……”
頓了頓,她吐出堅定的三個字:“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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