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坐在軟墊上，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她一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做事從不拖泥帶水。

　　可這一刻，她有些茫然。

　　她捫心自問：他若是有放棄眼前這一切的心思，曲家肯定會衰落。墻倒眾人推，杜家也不會幸免于難！我應(yīng)該怎么做？舍命陪君子，為了愛他放棄榮華富貴？還是自立自強，勸說他振作、在背后幫他、將他拉拔起來？

　　但轉(zhuǎn)頭看見他眸中的痛色，她又十分心疼。

　　皇權(quán)追逐中，最忌諱的就是有心！

　　沒有心，就不會痛、不會為人所傷、不會為自己所傷！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掌，道：“殿下，我可不可以叫你的字？”

　　皇甫賀一愣，轉(zhuǎn)頭過來看她。

　　見她眸中都是期盼，他點點頭，反手將她的素手抓住，道：“你我夫妻，私底下本不用那些繁文縟節(jié)?！?/p>

　　他心里有些愧疚：她是這么虔誠地愛我，可我能帶給她什么？

　　太子的身份，注定是非纏身，給不了她最單純的感情回應(yīng)。

　　可倘若他義無反顧投身去戰(zhàn)斗，為了鞏固權(quán)勢做出來的事，一樣會傷了她！

　　他忍不住說道：“小若是個聰明人，想必很多事你心里都有數(shù)。你喜歡我，不覺得苦嗎？”

　　“如果你愿意將心思分給我，我就不覺得苦。”杜若沒想到他會這么問，愣了愣后，又笑了。

　　她主動投入他的懷里，道：“文斌，一日夫妻、一生夫妻。只要你不棄我，我不覺得苦！”

　　情真意切。

　　皇甫賀本是一個情感細膩的人，他或許沒有皇甫令堯那樣高的情商，但他的心比皇甫令堯柔軟得多！

　　面對這樣的女人，他怎能不感動？

　　他摟住她嘆了一口氣，道：“你相信前因后果么？”

　　杜若抬頭看他，道：“因果輪回，是存在的吧？”

　　“我心里有預(yù)感。”皇甫賀面色依然頹然：“面對二皇弟，我沒有足夠的底氣去和他抗衡。因為欠了他的，總是欠了他的！倘若不是……或許今日儲君之位是他的！”

　　杜若知曉他品行正，卻不知道他能正到這種程度！

　　她吃驚地看著他，問：“你想還給他？”

　　皇甫賀搖頭，道：“并非是還，而是……我有感覺，今日的一切猶如手中沙，我握不住?！?/p>

　　“我……”杜若急匆匆地道：“只要你想，我可以幫你的！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來做！你不愿臟了的手，我?guī)湍愠鍪?！?/p>

　　“不用?！被矢R吃驚于她對自己赤忱的愛意，笑了笑，傾身在她眉間吻了一下，道：“我也不想你的手，因為我而沾上血腥?！?/p>

　　他又垂下眼瞼，道：“母后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而且……她不會罷休的?！?/p>

　　杜若明白他的意思了：皇后一定還會想盡辦法對皇甫令堯夫妻下手，根本用不上他們。既然如此，他不想她臟手！

　　她沒忍住問：“你又怎么知曉，我的手沒臟過呢？說不定我早就滿手血腥了呢？”

　　皇甫賀看著她，道：“因為你喜歡我?！?/p>

　　一個最簡單的理由！

　　很肯定，但說完后，他就苦笑：“一個滿手血腥的人，是不會喜歡我的?！?/p>

　　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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