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靜,白色電腦桌一角放著一面小輕奢風的小鏡子。許笳瞥見反光平面里面她吃驚的表情。
低頭確認了魏卓然發(fā)過來的消息,只有簡短的幾個字:陪我去見陳教授。
許笳撈起桌上的電話,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堂屋后面那扇通往小院的門沒關牢,她撥通魏卓然的電話,站在了院子里。
將駱書記的話帶到后,許笳握住聽筒,臉有些發(fā)燙,“駱書記的安排,等我這邊忙完了手頭的工作,就去西安。我看了教授分享的鏈接,他們正在隴南天水市,從我科長那里打聽的消息看,最遲這月號回來?!?/p>
電話那端淡淡地嗯了句。風拂過耳邊沙沙響,卷起地面的細細塵土,空氣有些潮熱,說話間天空已經(jīng)落雨。
許笳一手握住電話,一手將院子中央的那把藤椅往房檐下面移。
“魏總……”藤椅比想象中的重太多,許笳有些吃力,說話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你是不是弄錯了,把你女朋友的衣服拎我這里來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兩秒鐘后,許笳也將椅子搬上了臺階,她憋著滿臉通紅,坐下休息。
然后便聽見魏卓然慵慵懶懶,富有磁性的聲音,“勞務費咯?!?/p>
許笳擰眉,趕緊說:“魏總,我們是有紀律的,不能……”
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她話還沒說完,電話那端似乎已經(jīng)頗為煩躁,許笳等了半分鐘,抬眸向高處那么一望,君眠民宿酒店的最頂層,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墻里面,夜色冷寂,勾勒出魏卓然似墨的身影。
許笳匆匆瞥過,險些掉了手機。
她看著地面被細雨打濕的灰塵想,明天東西送必須送回去,她想不通的是,一再表示扶貧隊會幫扶到底,魏總怎么還來這一套……
紀律的雷池不能越。
再說了,她像寒酸得沒有衣服穿嘛……
電話那端沒說話,許笳想起了一件事。試探著問:“魏總,下午見你手腕那里起了好大一片疹子,現(xiàn)在沒事了吧?”
“如果我說有事呢。”
許笳都能想象魏卓然此刻唇邊勾著的表情。
下一秒,男人的語氣更莫名,“你打算怎么回報我,又一次施以援手?”
許笳撓了撓頭皮,站起來說:“下午已經(jīng)跟魏總說好了,等忙完了這段時間,我請你吃飯?!?/p>
魏卓然繼續(xù)沉默。
許笳的手從房檐外面的落雨里縮回來,補了一句說:“請兩頓總可以了吧?一餐在我這里吃涮肉,剛好前幾天我網(wǎng)購了一口好鍋,一餐去你那里吃,給魏總創(chuàng)收?!?/p>
電話那端似乎隱隱有笑聲,落雨的聲音漸漸變大,許笳沒有聽太清楚。
過了半秒后,魏卓然道:“還不夠?!?/p>
許笳為難地嘆氣,坐回了藤椅,手指抓了抓椅子的扶手。竹篾編織的椅子,年代久遠卻不乏韌力,一片小小的竹片須發(fā)扎進她的食指末端。
她不禁輕輕地叫出聲,也順道回了魏卓然一句,“那魏總到底想讓我怎么辦啊?!?/p>
“憨。”男人撂下這句話,耳邊傳來嘟嘟嘟的盲音。
躺在床上已經(jīng)將近凌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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