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對你是真心的?!?/p>
唐詩硯愣住了。
我看著他。
“許清歡流產(chǎn)那晚,你抱著我哭,說前女友背叛了你。我陪你喝了一夜,替你罵那個不負(fù)責(zé)任的女人,也是真心的。”
“可你們站在我面前,看我替你們失去的孩子難過?!?/p>
“從那一刻起,我們就不再是朋友了?!?/p>
他嘴唇顫了顫。
“淮舟,我那時只是太怕失去老許?!?/p>
“所以你先失去了我?!?/p>
唐詩硯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似乎直到這時才明白,消失的不只是一個可以替他收拾殘局的兄弟。
還有那個曾經(jīng)把他當(dāng)成家人的裴淮舟。
他伸出手。
“我們還能不能?”
“不能?!?/p>
身后的法警催他回去簽字。
他一步三回頭,最后還是被那扇門隔在了里面。
半個月后,許清歡約我辦理房屋出售手續(xù)。
北城那套房已經(jīng)賣掉,扣除貸款后還剩一百三十二萬。
她把轉(zhuǎn)賬確認(rèn)書推到我面前。
“這些都給你?!?/p>
“我只拿首付的五十萬?!?/p>
“裝修和增值也有你的份?!?/p>
“剩下的與我無關(guān)?!?/p>
她的手壓在確認(rèn)書上,遲遲沒有簽字。
“淮舟,我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沒有?!?/p>
“以前那些好,也不能抵一次錯嗎?”
我想起胃炎住院時她守過的兩個夜晚,也想起她沿著南城地鐵線替我找房的背影。
那些好都是真的。
所以后來的每一次心的偏移,才會更疼。
“傷害不是賬,抵不了?!?/p>
她眼眶慢慢紅了。
“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不好。”
許清歡低下頭,在確認(rèn)書上簽了名字。
離開前,她在門口站了很久,叫我的名字。
“淮舟?!?/p>
我沒有回頭。
后來,共同好友偶爾提起她。
他說許清歡去了南城,買下我曾經(jīng)租住的公寓,墻上殘留的車票膠一處都沒鏟。家里催她結(jié)婚,她便斷了聯(lián)系,只留下一句話。
“這輩子我都不會嫁給別人。”
朋友問我有沒有動容。
那時我剛升任項目總監(jiān),正在整理父親相機里恢復(fù)出來的照片。
“她怎么過,是她的選擇?!?/p>
“那你呢?一個人不怕嗎?”
我曾經(jīng)也怕。
所以把忍讓當(dāng)成體諒,把委屈當(dāng)成異地戀必須支付的代價。
后來我才明白,真正的愛不會要求一個人不斷退后,好給另一個人讓位置。
項目結(jié)束后的第一個長假,我去了父親生前最想去的雪山。
向?qū)ё咴谇懊?,回頭問我要不要休息。
我搖了搖頭,舉起修好的相機,把鏡頭對準(zhǔn)那條還沒有走完的山路。
手指落在快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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