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禾還是等到了一個單獨見我的機會。
那天現(xiàn)場勘查結束得很晚,其他人都先走了,只剩我一個人在地下車庫旁整理資料。
身后傳來腳步聲時,我?guī)缀醪挥没仡^,就知道是誰。
我把最后一頁文件整理好,才抬眼看過去。
果然是她。
她站在不遠處,看了我很久,才問出一句。
“你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徹底不需要我了?”
這句話一出來,我忽然覺得很荒唐。
以前一遍遍告訴我別靠太近、別讓人發(fā)現(xiàn)、別給她添麻煩的人是她。
現(xiàn)在跑來問我,是不是不需要她的人,還是她。
我看著她,聲音很平。
“我以前也不是需要你?!?/p>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走到未來?!?/p>
這句話說完,她眼里的情緒一下就變了。
她大概終于明白,自己這些年最可笑的地方,不是沒公開,也不是沒給我名分。
而是她從頭到尾都誤會了我。
我不是離不開她,也不是非要黏著她。
我只是認真地把她放進了自己的未來里,所以才會一次次忍,一次次讓,一次次給她機會。
可她卻把這些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覺得我不會走。
許清禾喉頭微動,聲音發(fā)啞。
“如果我當時選了你,我們現(xiàn)在會不會不一樣?”
我聽完,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當時?!?/p>
“是每一次。”
我看著她,把那些我曾經咽下去的話,終于說了出來。
“團建站位的時候,你沒選我?!?/p>
“調崗名單出來的時候,你沒選我?!?/p>
“下雨那天,你開車先送顧承澤的時候,你沒選我?!?/p>
“我發(fā)燒暈倒,往你那邊倒的時候,你也沒選我?!?/p>
“不是只有一次?!?/p>
“是你每一次,都沒選我。”
停車場里很安靜。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站在那里看著我,像是終于被這些自己親手做過的事,一件件堵住了喉嚨。
我知道這些話很重。
可它們都是真的。
真正讓一個人死心的,從來不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是那些一次又一次,明明可以站在你這邊,卻還是把你放到后面的瞬間。
過了很久,許清禾才低聲說:“對不起?!?/p>
我點了點頭。
“我聽見了?!?/p>
她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又急著說,她已經把內部規(guī)則改了,也處理了幾個之前卡我資料的人,還向總部申請了新的調崗機制。
她說這些的時候,眼里都是遲來的補救。
可我聽著,只覺得很輕。
“許清禾?!蔽掖驍嗨?,“這些都不是我要的?!?/p>
“我真正失去的,不是規(guī)則,也不是崗位?!?/p>
“是那些我明明也該被堅定選擇,卻被你一次次放掉的瞬間。”
說完,我轉身就走。
這一次,她沒有攔我。
我踩著皮鞋往前走,腳步聲落在空蕩的地下車庫里,一下一下,很清晰。
那聲音聽進耳朵里,竟讓我覺得很踏實。
因為我終于知道,有些路,只能自己往前走。
而有些人,也是真的不值得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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