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我失眠了,因為衛(wèi)覆華那個好死不死的家伙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他的聲音像卡帶一樣嗡嗡作響,盤旋在我的腦海裏。
閔昱圣對你有感覺,閔昱圣對你有感覺,閔昱圣對你有感覺……
我也跟著捫心自問了好多遍,他對我有感覺嗎,他對我有感覺嗎,他對我有感覺嗎……
等意識到這些念頭瘋狂滋長的時候,遠(yuǎn)方的天色已經(jīng)泛起了灰蒙蒙。我躺平了身子,困頓和疲倦一波接一波的襲來,眼瞼慢慢的合上,我又夢到了那個場景,人聲鼎沸的籃球賽場,一號球員起跳投籃,球進(jìn)了,全場歡呼,而他轉(zhuǎn)身面朝向我,竟是閔昱圣明媚的笑臉。
他張口作出了一個口型:安然!
十點的時候,樓下那口大鐘傳出了渾厚的響聲,我的夢也戛然而止。
我張開眼睛,極力張大瞳孔,凝視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為什么這兩天發(fā)夢閔昱圣頻頻登場?我對他的感情貌似并未深到日夜朝思暮想的程度吧?
不過提到夢,我身體裏突然像是裝了彈簧,拖鞋都沒穿就跑到書桌旁,把包裏那副未畫完的素描圖展平于桌上,鉛筆刷刷的畫著,半個小時,就把五官給補齊全了。
那是一張閔昱圣的臉,濃濃的劍眉斜入鬢角,清亮的眸子微微瞇著,墨色的瞳仁熠熠生輝,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笑到怎么也收不攏的嘴唇。
我吹掉橡皮屑,笑了,我當(dāng)真有點佩服自己的想象力,閔昱圣那樣的冰雕也能有開懷大笑的一日?
伸了個懶腰,我把它妥帖的收回包裏。
午飯后,陳師傅就送我去了閔昱圣的公寓。雪自昨晚就停了,天空卻并未放晴,陰陰沈沈的,估計還有一場更大的盛宴。
我上了電梯,滿腦子的幻想,滿心的歡喜。
然而,等我按了門鈴,開門的那個人并不是他,而是一名相貌清秀的女人,她皺眉望我,“請問你找誰?”
——怎么會有個女人在?!我沒走錯樓或是走錯門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我趕快跑樓梯間看了看,墻上貼著鮮紅的“20”,然后我又跑回來,那女人仍杵在門口,我張望門牌號,一字不差。
我呆鳥。
“你是不是昱圣的學(xué)生?”女子瞅到了我手裏的微觀,猜測著問。
我木然點頭,覺得雙腳被釘子釘在了地板上,挪不動,胸口的位置像是被硬塞進(jìn)了什么。這就是衛(wèi)覆華說的閔昱圣對我有感覺,這就是我糾結(jié)了一整晚的他對我有感覺……
果然很有感覺!
郁悶氣爆的感覺!
昨晚浪費的那幾個小時睡眠時間,瞬間化作了汽油,澆得我心火越來越旺。
可再氣憤也不能在這個女人面前發(fā)作,我裝出淑女的笑容,說:“請問閔老師在嗎?”他既然那么愛演老師,我就配合著讓他演個夠!演成尼瑪折翼的天使!
“他在,上午就一直念叨著你?!迸訌男苌先〕鲆浑p拖鞋讓我穿上,微笑著領(lǐng)著我進(jìn)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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