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他并不好,一點也不好。他靈力流逝的速度如此之快,就連稍稍改變一下體位都會引得胸口氣血狂涌。
從昨天到現(xiàn)在,他清醒的時間已經(jīng)越來越少,大部分時間都處于昏睡。
她背著他,將泳技發(fā)揮至極致,既不敢太快,怕引得他不適,更不敢太慢,怕會來不及。
她從來沒有一口氣游那么久,她覺得自己的腰快要斷了,手腳早已麻木,失去知覺。但除了換一下背他的姿勢,或者查看一下他的情況,她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她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終于在第二天一早趕到魔鬼三角地。
實在沒力氣了,她就自己鼓勵自己,說快要到了,快要到了,但其實離終點越近,她心里就越害怕。
她知道眼前就是希望,但又正因為那是唯一的希望,心中愈加害怕。
她怕沅婆婆并不是他要找的那個妙華子,又怕即便是妙華子,仍治不好他。
那她該怎么辦?上窮九天,下落黃泉,她還能找誰來救他?
“璟華,你在這里先等下,我去找沅婆婆出來?!彼D(zhuǎn)身要走,卻被他捉住了手。
“沫沫,”他看著她,似是想說什么,卻終于什么都沒有說,沉默良久,方低低道,“小心?!?/p>
“嗯?!彼郎\淺一笑,脫下自己一件外衫,替他蓋在身上。“不過去敲個門就來,乖乖別亂跑哦!”
他笑了笑,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能跑到哪兒去,不過是小丫頭跟他玩笑罷了。
那個沅婆婆就在眼前,真相也就在眼前,離他只一步之遙。但他卻緊緊拉著她的手,寧可就這樣看著她,不愿放開。
這個小小的人,什么時候起讓他如此眷戀?
他一直逼得自己那么緊,卻只有在她面前,才敢放松下來,卸下那副堅不可摧的鋼盔鐵甲。
他靠在她瘦弱的肩頭,流露出軟弱和疲憊的一面,覺得一切再自然不過;
他聽著她堅定有力的心跳,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安心;
他把她擁在懷里,覺得那些爭斗如此令人生厭,覺得自己亦是說不出的疲累,好想就這么牽著她的手,解甲歸田,陌上炊煙……
她早在不經(jīng)意間走進了他的心里,在每一片可以生長的縫隙里遍地開花,長得密密麻麻。
他擅長的,恰是她最仰慕的;
她擁有的,恰是他最渴盼的;他全心全意地守護她,而也恰恰只有她才能救贖他。
他們是天生,注定。
阿沫走時設的結(jié)界還原封不動,沅婆婆應該沒有離開。她繞過那些嶙峋突兀的怪石,走向最里端的那幾間石室。
“沅婆婆,你在嗎?是我啊,阿沫!”她一路走,一路高聲叫道。
這里總共有七八間石室,形狀、大小不一。每間石室間有的還有小門相連,彼此可以連通。
這些石室不知是哪一位前輩先人留下,匠心頗巧,手筆也夠大,最大的一間幾乎有她自己半間宮殿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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