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
“你不要覺得了,我來?!?/p>
“我真的有進步了?!?/p>
“誰知道這個進步是半步還是半半步?”
陸蓮稚和杉遲雪隔著幾條垂柳,各自處理著手頭活兒,嘴上一來一往爭執(zhí)著誰該來做午膳這一道炙魚。
陸蓮稚躍躍欲試,杉遲雪寸步不讓。她還記得從前陸蓮稚做的那些東西,味道奇怪實在是難以下咽。
不行。不能讓陸蓮稚來。
眼下杉遲雪正堆砌起石塊架起火,陸蓮稚就著水邊一刀刀片魚,亓征歌則在一旁挑揀續(xù)火用的柳枝條。
陸蓮稚和杉遲雪爭執(zhí)間,誰都沒有想過讓亓征歌來做這個可能性。
杉遲雪是理所當然沒想讓亓征歌沾陽春水,陸蓮稚則是心有余悸:龍堯山上那鍋粥,她至今想起來胃裏還泛苦水。
陸蓮稚想著,能不讓亓征歌沾庖廚之事,就絕不要提起來自討苦吃。
最終在杉遲雪的控訴下,一道炙魚便還是由了杉遲雪來發(fā)揮,陸蓮稚只在一旁鼓著火。
一時石塊被烤得火熱,連帶著石塊上被片得薄薄的魚也滋滋作響,賣相倒是極佳。陸蓮稚抿著唇湊了過去嗅嗅,被杉遲雪拍開腦袋。
“我去拿點酒來?”陸蓮稚看了片刻,轉(zhuǎn)過頭向杉遲雪和亓征歌道:“臨池烹魚總要搭些酒才更覺味美。”
杉遲雪自然是沒有意見的,這話只是在問亓征歌。
亓征歌正伸手向石爐下塞木枝,聞言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反對:“嗯?!?/p>
一時時將近午,三月仲春裏風和日暖倒是十分快意。春池如鏡風來起波,金明池邊人人都是自在非凡。
陸蓮稚取了些淡酒回來,拿著匕首將分好了的炙魚撥給亓征歌后便習慣性腕間使力,欲將匕首用力插頓在石縫中。
將刀身穩(wěn)住后,陸蓮稚若有所思地松開五指,側(cè)過臉朝杉遲雪問道:“這些日子府上有沒有來信?”
陸蓮稚前些日子在路上是給各方都寄過信的,為求字好看,她還特意央求了亓征歌代筆。
信中寫到了自己會在戎昇莊停留幾日,若有回音,也應(yīng)當是近日才是。
杉遲雪聞言想也不想便答道:“信件不歸我管,你要問小十五。她管信件收發(fā)?!?/p>
陸蓮稚吃驚:“她才七歲吧?識得幾個字你便讓她管信件?”
杉遲雪不以為意,吞下一口酒后含糊答道:“不要小瞧她,她已經(jīng)識得很多字了。況且你還不知道?我家小孩兒本就不許閑著的,過了五歲就都有活兒做?!?/p>
“就你最清閑?!标懮徶蓢K嘖搖頭:“萬惡的大家長?!?/p>
“我這叫功成名就居幕后,”杉遲雪不樂意,當即駁道,“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忙得像個連軸轉(zhuǎn)的水轱轆,簡直是從生下來忙到大,人都憔悴。你看看我,分明跟征歌是同歲,剛剛那收魚的死小子卻叫我作姐姐,叫她做妹妹。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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