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亓征歌對未來做過種種假設(shè)。
庸庸碌碌,流離一生?;驃^起反抗,回到谷內(nèi)。又或另起一家,自力更生。
當時她思考不出這些選擇有任何意義,也做不出一個像樣的選擇,直到將近一年過去,她仍未有所決定。
她不甘于庸碌,卻又疲憊于反抗、倦怠于掙扎。
可時到如今,一切都仿佛有了另外的可能。無需要掙扎,也無需沈落,陸蓮稚的模樣,就已經(jīng)是她所能想到未來裏最絢爛的圖景。仿佛光,仿佛熱,總之是希望該有的樣子。
想著,亓征歌低低笑了起來,微微抬了抬手,湊向陸蓮稚臉旁。
“陸蓮稚,”她低聲說著,仿佛在向眼前人揭露一個秘密,又仿佛是在對自己低語,“你可知……我為何為宗族所逐?”
此刻陸蓮稚早已是緊張得不得了,哪裏想到亓征歌會問她這般沒頭沒腦的問題。
陸蓮稚當然不知道。她只知道亓征歌自有一段過往,或許崇高,或許喑暗。只要亓征歌愿說,陸蓮稚心甘情愿成為她一切的見證。但若她不說,陸蓮稚也并不會在意所謂過去的一切。
陸蓮稚明白,自己愛慕的是眼前這個人,而不是容決谷對她的評價,也不是紛雜的一切緣由。亓征歌的好,就算全天下都見不到,陸蓮稚自己卻始終是最真實的見證。
陸蓮稚搖了搖頭答道:“不知?!?/p>
她握著亓征歌右腕的五指徹底松了開,微微咬著唇。
憑著亓征歌此刻的態(tài)度,她無從判斷她究竟對自己有什么樣看法,就仿佛先前那句被一笑而過的“喜歡”一般,亓征歌全無任何一分陸蓮稚意料之內(nèi)的反應(yīng)。
陸蓮稚明白亓征歌比她年長,也比她淡漠,可她此刻寧愿亓征歌發(fā)一通脾氣、說自己過分,也不愿就被如此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她明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陸蓮稚握了握拳,極力按捺下心中浮起的絲絲沮喪。
亓征歌怎么會不明白。此刻她眼眸裏正笑意深深,心下也是疏朗一片。
“陸蓮稚,”亓征歌看著眼前陸蓮稚都快要不知所措到原地融化,不由得失笑,懸在陸蓮稚臉頰邊的手終于靠近,捏住了她的臉頰,又壞心眼地揪起來“還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陸蓮稚被她微涼的手緊緊揪住了半邊臉,一時不由得楞怔對上了她飽含笑意的眼眸。
哪裏還有什么想說的,左右方才都已經(jīng)全部說完。
于是陸蓮稚微微搖了搖頭。
也就是下一秒,她看到亓征歌眼眸中的笑意,游離間鋪做了一片幽深的海,又漸漸下沈,融成一方星沼,將陸蓮稚一分分、一寸寸向下拖曳,向下沈溺。
直到唇間傳來熟識而又陌生的清寡味道時,陸蓮稚才轟然領(lǐng)悟到一切。
亓征歌放開了揪在她臉上的手,轉(zhuǎn)而按住了陸蓮稚后腰,將她按得微微后仰,柔軟的舌尖在這一瞬間悄悄舔了舔陸蓮稚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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