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王哥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我趁店里忙，溜到劉姐辦公室，電腦沒鎖，微信開著。點開最近聯(lián)系人搜"王哥"，往上翻了十幾條聊天記錄。有一條五天前的對話——劉姐："趙強的七月工資你發(fā)了沒？"王哥："發(fā)了，還是老賬戶。你別管了，這個月總部可能要查底賬，你注意點。"劉姐："知道了，我把考勤改回來。"

總部要查底賬。這幾個字像針扎進腦子。王哥手里的趙強已經(jīng)不只是冒領工資那么簡單了，他趕在總部審計之前改了考勤、壓了加班費參數(shù)。這些都是臨時補的洞，而洞里填的東西，就是那后六個月工資的去向。截了這條聊天記錄存進加密相冊。退出來的時候微信又跳出一條新消息，財務張姐："王店長，7823流水我發(fā)你了，但提醒一下，六月份有筆五萬的轉(zhuǎn)賬被系統(tǒng)風控標記了，你回頭補個說明。"

五萬。我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沒動。趙強每個月工資加補貼滿打滿算四千出頭，六個月不過兩萬五。多出來的兩萬五去哪兒了？

我聽見走廊上有腳步聲，趕緊退出微信關上電腦回到后廚。阿強正在拆一箱新奶蓋粉，見我進來頭都沒抬："你剛才去哪兒了？"

"上廁所。"

他沒再問。但他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秒才移開，那個眼神跟第一天不一樣了——他在看一個不該待在店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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