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針可聞。

半響后。

“方……方總，”丁鵬飛的聲音有點抖，“您這……這是開玩笑吧？”

方遠山?jīng)]看他，依然握著我的手，轉(zhuǎn)頭對丁鵬飛說：“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

丁鵬飛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和方遠山之間來回跳，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老鼠，想找出口卻四面是墻。

“程舟，這……”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什么時候……”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三秒鐘前還在臺上說“平臺成就了你，不是你成就了平臺”的人，現(xiàn)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真諷刺。

張明遠站在旁邊，手里還舉著那杯沒喝完的酒。

他的笑容還沒完全收起來，僵在臉上，像一張裂開的面具。

他看看我，又看看方遠山，眼神從震驚變成嫉妒，從嫉妒變成不甘，最后硬生生壓回去，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舟哥，原來你……去了遠航??？恭喜恭喜?！?/p>

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沒看他。

方遠山拍了拍我的肩膀：“程舟，下周一來報到，我等你?！?/p>

說完，他朝丁鵬飛點了點頭，帶著助理轉(zhuǎn)身走了。

宴會廳的門關(guān)上，留下一屋子死寂。

丁鵬飛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幾下，終于找回了一點聲音。

“程舟，那個……你聽我說……”

他朝我走過來，腳步有些踉蹌，剛才在臺上指點江山的派頭全沒了。

“丁總，”我終于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今天是你的慶功宴，我就不掃興了。有什么事，回頭再說?！?/p>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明天我就不是公司的人了。有什么事，走流程吧。”

丁鵬飛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程舟，別這樣，我們好好談談……”

“丁總?！蔽曳畔滤?，站起來，拿起我的包，“你說過，公司離了誰都能轉(zhuǎn)?，F(xiàn)在，我不轉(zhuǎn)了。你們繼續(xù)?！?/p>

我朝門口走去。

經(jīng)過張明遠身邊時，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我沒停。

經(jīng)過那些竊竊私語的同事身邊時，他們自動讓出一條路，眼神里的幸災樂禍早就沒了，換成了我看不懂的東西。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丁鵬飛還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

兩百多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宴會廳里終于響起嗡嗡的議論聲，像炸開了鍋。

我沒回頭。

明天，才是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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