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委托的律師給我打來微信電話。
【蘇建國案目前已進入審查起訴階段。鑒于嫌疑人如實坦白,檢察官建議適用緩刑,前提條件是退賠損失,得到您的諒解?!?/p>
【蘇秋心女士,涉案金額加利息違約金共計十三萬四千元。如果您愿意出具諒解書,您父親大概率可以判緩刑?!?/p>
【我不簽?!?/p>
【蘇女士,您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法律該怎么判就怎么判。所有債務我要求向實際使用人全額追償,不接受調解。】
三天后,律師發(fā)來一張照片。
拍的是一封爸爸的手寫信。
【秋心,你媽生你時難產大出血,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她從那以后就覺得是你害的?!?/p>
【后來生甜甜順產,就把所有好都給了你妹。爸想護著你,可你媽說要是向著你就離婚帶甜甜走。爸沒本事,只能委屈你。爸對不起你。】
【我們想著你有錢,先給我們墊一筆,等甜甜畢業(yè)了再慢慢還你…】
我放下手機,冷笑一聲。
幾十年的偏心和剝削他們早都習以為常了,這次卻觸犯了法律。
想起小時候媽媽常說的那些話。
“你命硬,丟哪兒都能活。甜甜不一樣,她受不了苦。”
“生你差點要了我的命,我這輩子就被你拖累?!?/p>
這是幾十年的詛咒。
而爸爸自愿當這個幫兇。
這封信不是懺悔,只是想裝可憐來換我簽諒解協(xié)議。
可我的心早在他們一次次對我舉起的尖刀下變得堅硬無比。
兩個月后,律師告訴我,為了爭取不判刑,我爸被迫賣掉了五金店里所有值錢的設備。
連同鋪面轉讓費一起,又向親戚借了錢,才湊夠了十三萬四千元,全額退賠給了銀行和貸款平臺。
盡管我始終拒絕出具諒解書,但因為他東拼西湊實現(xiàn)了全額退賠認罪認罰。
法院最終判處信用卡詐騙罪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六個月。
雖然是緩刑,但案底會跟著他一輩子,在小城五金行業(yè),他再也干不下去了。
早稻田大隈講堂舉辦的【國際青年翻譯論壇】的頒獎儀式上,主持人叫了我的名字。
“下面有請獲得最佳實踐獎的團隊代表蘇秋心發(fā)言?!?/p>
我穿著連衣裙走上臺。
臺下坐著中日兩國學術界的前輩和媒體記者。
想起小時候家里的角色扮演游戲。
我站在家里客廳一角,看蘇夢甜在客廳**領獎狀。
爸爸發(fā)完獎狀,媽媽在臺下鼓掌歡呼。
如今臺下沒有我的家人,但我站上了自己的領獎臺。
活動結束后,文化處的工作人員找到了我。
“蘇秋心同學,國家留學基金委和使館在做優(yōu)秀留學生宣傳專題,你的經(jīng)歷很有代表性。愿意接受采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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