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安暖心裏沒來由的覺的討厭,抓著散落在地上最后一盒墨綠色的顏料。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手上清瘦的骨節(jié)顯的愈發(fā)突兀,微微發(fā)白。
“童安暖同學,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毕抵魅未蟾攀怯X的她撿東西的時間太長,清了清嗓子,立刻又換上一副威嚴的嗓音,開口道。
童安暖只得彎腰起來,臉色平淡的抬起頭,目光望向系主任,繼而又掃向坐在一旁的女人。
女人穿著白色的香奈兒套裝,頭發(fā)梳的一絲不茍,畫著無懈可擊的妝容,體態(tài)優(yōu)雅。
但是,童安暖還是捕捉到了她眼底刻意掩飾的一絲慌亂。
“這位是趙太太,京城趙家的大少奶奶,我們家附近那個梵高藝術(shù)中心就是他們家的產(chǎn)業(yè)?!毕抵魅未蟾攀桥滤f話唐突,沖撞了趙太太,所以特別強調(diào)了最后一句。
“哦?!蓖才膽艘宦?,臉上平淡的沒有一絲漣漪,輕聲道:“你好?!?/p>
“你好?!壁w太太立刻接過話點點頭,臉上的掛著的笑意甚至有一絲討好的意味。
系主任的眼神劃過兩人,小心翼翼地陪著道:“趙太太,人我給你找來了,有什么事你們聊,我剛好有事要出去一趟?!?/p>
說著,他就準備起身離開。
“劉主任,不必了?!壁w太太優(yōu)雅地起身,隨手從包裏掏出一個信封放在面前的茶幾,溫文爾雅道:“教務工作忙,我就不打擾了,我們還是出去談吧。”
童安暖心中那一絲細小的厭惡如同藤蔓生長,慢慢包裹了整個胸腔。
她想說,她還有事,因為在她印象中,從來不認識如此身份顯赫的權(quán)貴。
然而,她話還沒說出口,系主任的話就在耳邊響起:“童安暖同學,一會兒說話一定要註意分寸,趙太太已經(jīng)答應給你們繪畫系捐建一個展覽廳。”
“哦。”童安暖悶悶點頭答應了一句,轉(zhuǎn)身向辦公室門外走去。
............
從辦公室出來,外面的天氣顯的愈發(fā)悶熱了。
就像沾在皮膚上久不褪去的汗液,讓人懊惱而又沮喪。
她悶聲不吭地上了趙太太的車,最后在一家高檔的會所門口停下。
包廂裏冷氣十足,冷的童安暖指尖都忍不住有些哆嗦。
趙太太遲遲沒有開口,一直在盯著她,幾次想要開口,卻猶豫不決。
最后還是童安暖等的有些不耐煩,淡然地開口道:“趙太太,如果您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明天就要放暑假了,我想回學校收拾東西?!?/p>
“安暖,等一等?!壁w太太忽然起身,輕輕抓住她的胳膊,語氣有些急迫道。
童安暖裝作不經(jīng)意的抬手將肩膀上的畫板往上提了提,女人的指尖便從她的胳膊上滑落。
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卻沒有說什么,再次坐回座位,明亮的眸子直指人心。
“安暖,我......我是媽媽?!壁w太太在對上她眸子的瞬間,立刻垂下頭。
“哦?!蓖才膽艘宦?,她曾經(jīng)在父親的錢夾中見過她。
父親有一日喝得酩酊大醉,忽然打開錢夾,指著那張照片道:“這是你媽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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