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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蘋果的手停了。
他抬眼看我。
那雙桃花眼里偽裝的溫柔終于消失,只剩赤裸裸的、無處藏身的恐懼。
顧云澤看到退婚協(xié)議的那一瞬間,
連偽裝都維持不住了。
他慌亂地用流血的手去捂那張紙,
血跡暈染了“退婚”兩個字。
“晚晚,你這又是在鬧什么脾氣?”
他語氣寵溺,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是不是昨晚發(fā)燒燒糊涂了?”
他一把將我扣進(jìn)懷里,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胸腔的震動傳過來。
“我都已經(jīng)把心掏給你了,別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沒推開他。
低頭看著他虎口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協(xié)議書的“甲方”欄,把我的名字染得模糊。
三天后,他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學(xué)校附近最貴的西餐廳被整層包場,
全班同學(xué)坐滿長桌兩側(cè),我爸媽被安排在主位。
玫瑰從天花板垂到地面,燈光暖得像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
顧云澤換了一身黑色西裝,手捧鉆戒,在所有人面前單膝跪下。
“林歲晚是我顧云澤這輩子唯一的妻子。”
他聲音很穩(wěn),目光很真。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死無全尸?!?/p>
全場掌聲雷動。我媽捂著嘴哭了。
我低頭看那枚鉆戒,燈光折射出細(xì)碎的七彩光芒。
很漂亮。只像他這個人一樣,都漂亮到虛假。
我沒伸手。
“晚晚?”
他跪在地上,仰頭看我,眼里盛滿恰到好處的緊張與期待。
我卻越過他肩膀,看向窗外。
沈幼微站在玻璃窗外面,病號服外只套了一件薄開衫,寒風(fēng)把她頭發(fā)吹得凌亂。
她臉色青白,倔強(qiáng)地忍著眼淚。
顧云澤順著我的視線偏頭。
又快速回頭。
接著他站起來,步伐決絕地走向門口。我聽見他叫來保安,聲音冷到陌生。
“把這個人轟走,別來惡心我的未婚妻?!?/p>
沈幼微的哭聲從外面?zhèn)鬟M(jìn)來,像極了我曾經(jīng)的歇斯底里。
顧云澤沒回頭。
他轉(zhuǎn)身走向我時,笑容重新掛上去,依舊是完美的弧度,滴水不漏。
但我看見了他的手。
握著拳,指節(jié)發(fā)白,指甲嵌進(jìn)肉里。
他像是最偉大的影帝,親手把心尖上的人推進(jìn)地獄,然后轉(zhuǎn)過身來處理我這個修羅。
他再次半蹲下去。
“晚晚,嫁給我好嗎?”
這一次,我連口都懶得開。
只是朝他扔出了一張卡片。
是一張手繪日歷,每過去的一天都畫著紅叉,密密麻麻的像刀痕。
而卡片的背面,是他最熟悉的字跡:
“再忍忍,等過了200天她精神穩(wěn)定,等再也不會傷害幼微,我就能帶幼微永遠(yuǎn)離開?!?/p>
下一刻,“叮。”
很輕的一聲,我滑動手機(jī),餐廳的大屏亮了。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
【大師,我怎樣才能擺脫她?”】
【大師,我已經(jīng)按你說的穩(wěn)住那個瘋子了。】
【幼微最近很安全,等她200天后送她出國,我就能徹底把這瘋女人甩了?!?/p>
.....
我看著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幾乎是顫抖地開口,
“你怎么會有這些......”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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