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要關(guān)門。
裴景行卻猛地撐住門框,聲音沙啞。
“沈鳶,別這樣?!?/p>
我用力推他。
“出去?!?/p>
他忽然上前抱住我,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揉進骨血里。
“我都改。”
“從今往后,我不回軍營也好,不做這個將軍也好,我什么都不要了?!?/p>
“你和昭昭別離開我。”
我感到肩上一點溫熱。
裴景行哭了。
從前他那樣冷硬的一個人,流血都不皺眉,如今卻抱著我,哭得像個失去歸處的人。
我微微一怔。
可也只是那一瞬。
七年里,我等過他太多次。
等他回頭,等他認錯,等他抱一抱昭昭,等他告訴所有人我們不是見不得光的存在。
如今他終于哭了。
可我心里已經(jīng)沒有半分動容。
“放手。”
他不肯。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登徒子,放手!”
柳長青提著掃帚沖了進來,照著裴景行的胳膊就打。
裴景行猝不及防,被打得松了手。
柳長青立刻擋在我和昭昭身前。
他身形算不得高大,甚至還帶著幾分文弱,可那一刻,他站得很穩(wěn)。
“沈娘子,別怕。”
“我護著你們?!?/p>
我看著他單薄的背影,心口忽然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原來有人會這樣,不問緣由,先站到我們身前。
裴景行臉色陰沉,怒意壓在眼底。
“讓開?!?/p>
柳長青冷笑。
“這是沈娘子的院子,該走的人是你?!?/p>
裴景行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推開他。
我立刻喊道:“住手!”
昭昭也沖了過去,張開手擋在柳長青面前。
“你不許打柳叔叔!”
裴景行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昭昭,眼底滿是錯愕。
從前昭昭見了他,連說話都小心翼翼。如今卻為了另一個人,擋在他面前。
他聲音發(fā)啞。
“昭昭,你護著他?”
昭昭抿著唇,沒有退。
裴景行轉(zhuǎn)頭看向我,眼里浮出痛意和怒意。
“你不愿跟我回去,是因為他?”
我輕笑了一聲。
“裴景行,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嗎?”
我握住昭昭的手。
“昭昭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p>
柳長青這才聽出些端倪,皺眉看向裴景行。
“你就是昭昭的生父?”
裴景行臉色更沉。
柳長青卻半點不懼,眼底反而多了幾分鄙夷。
“我給昭昭診脈時,她夜里還會夢魘,反復說不要關(guān)門。沈娘子肩上的傷,也是撞門留下的吧?”
他聲音冷了幾分。
“自己的妻女不好好珍惜,等她們走了才來后悔。裴將軍,你倒真有臉?!?/p>
裴景行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柳長青繼續(xù)道:“她們身上的傷,一看便不是一日兩日受的苦。你既護不住她們,如今又憑什么要她們跟你回去?”
裴景行臉色白得厲害。
他看向我,眼底盡是狼狽。
“沈鳶,我……”
我打斷他。
“別說了?!?/p>
“你若真還有一點為昭昭好的心,就別再逼她。”
裴景行站在院中,滿身風塵,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而昭昭始終牽著我的手。
她沒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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