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水暖工！整條街就你最懂供暖！你就眼睜睜看著一個八十五歲的老人拿鋼鋸去鋸主管道，你攔都不攔？你要是頭一回就把他拉住給他講講厲害，告訴他管道里有高壓蒸汽，他能有今天嗎？”

大軍猛地上前一步，手指戳在我胸口上，每戳一下就說一個字：“周德勝，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看見他鋸了第一次，你明明知道他有可能鋸第二次，你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你就是想讓他出事！”

“賠錢！十萬塊！少一分老子讓你在這條街上活不下去！”大軍一把揪住我的棉襖領(lǐng)子。

趙老四在人群里冷冷甩了一句：“德勝啊，不是四叔說你。老人不懂事你得管，你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你看著老人家犯錯不吱聲，這算怎么回事？”

馬德勝媳婦兒也尖著嗓子幫腔：“就是！你要是一早就給大伙兒把暖氣接上，老太公犯得著去鋸管道嗎？說來說去還是你太絕情！”

周大柱把煙頭往地上一摔：“臘月里斷了整條街的暖，我家兒子凍得發(fā)高燒！周德勝，這事你也脫不了干系！”

我看著這群人，抬手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安靜。

“各位街坊，有件事我本來打算今明兩天就辦的。這幾天我沒接大伙兒的活兒，不是記仇，我是在清點(diǎn)庫存從外地調(diào)貨。備用的管道、暖氣片、閥門全準(zhǔn)備好了，我打算分文不收，先把整條街的暖氣重新接上，讓大家把這個年過去再說?！?/p>

院子里瞬間安靜了。

趙老四愣了一下：“你說真的？分文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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