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轉過頭去,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唯獨避開了我的眼神。
我突然恍惚了一瞬。
她是大學教授,每堂課都座無虛席。
打交道的學生數不勝數,又怎么會不懂,學校的攀比心和小環(huán)境比社會還要惡劣。
我媽皺起眉頭,“你這是什么語氣?我知道怎么了,我知道是為了你好?!?/p>
“你每天有吃的有穿的,還有什么不開心?”
她越說像是越生氣,音調都拔高了三度。
“你爸還在外面打工,錢都花在你和欣欣身上,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我低著頭。
看著磨到飛邊的牛仔褲。
就在前兩天,班級討厭的男生還說我是乞丐。
“媽?!?/p>
“你的錢從來就沒有花到過我身上?!?/p>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她的怒火。
“許清蕊,你翅膀硬了?我現(xiàn)在說話還要看你的臉色了?”
她伸出手指著大門,“家里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有能耐你現(xiàn)在就走啊!”
可她明知道,我手里沒有錢。
打零工剩下的錢也都被她要走當伙食費了。
姑媽和表妹勸我媽消氣,她反而覺得掛不住面子,聲音拔得更高了。
我轉身回到房間,攤開了行李箱。
十年前的老箱子,拉鏈修了三次,快要散架。
她說憶苦思甜,不能丟掉。
也不讓我買新的。
就像是我的人生,灰灰的,舊舊的。
妹妹推門走了進來。
眼眶紅紅的。
“姐,你要走了,是嗎?”
我俯身擦拭著她眼角的淚,嗯了一聲。
她像是有話要說。
回頭看了一眼我媽,又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拖著行李走出房間。
我媽輕聲嗤笑,嘴角彎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她就是做做樣子,手里一分錢都沒有,根本走不遠?!?/p>
“再說了,她連火車站都沒去過,還不如小欣坐飛機走過的地方多呢,還能去哪?”
“八成就是去大專的學校報道,在這里做戲給我看呢。”
我腳步一頓,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緩緩松開。
又再次握緊。
其實我能感覺到,她背著我?guī)妹贸鋈ネ妗?/p>
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是騙不了人的。
我穿過客廳,走到玄關。
身后傳來我媽的暴怒聲。
“許清蕊!家里有人你反倒是來勁兒了對吧!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家門,以后就別想回來了!”
我沒坐過火車,沒出過遠門,連一張高鐵票都不會買。
可這次,我要真的奔赴自己的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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