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招魂(11)
仁心醫(yī)院院長辦公室。
白方禮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窗外的陽光透過窗子灑進(jìn)來,暖暖的很舒服。
良久,他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老舊照片,這是他和母親唯一的一張合影,以前回憶時心中只有憤恨,而此時指尖從母親嘴角的笑容劃過,竟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心境。
曾經(jīng)一些被遺忘的片段接二連三地涌上心頭,記憶中他從未見過父親,小時候母親就是世界的全部,每次睡覺前母親都會在一旁用蒲扇為他吹風(fēng)。
年幼體弱多病的他,不記得有多少個夜裏母親用沾了水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著他額頭。
原來在過往的二十年裏,心裏一直放不下的不只是恨,還有那份埋在內(nèi)心深處的牽掛。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白方禮將照片收回原處,抬頭時眼中已無波瀾,“進(jìn)來?!?/p>
林靜拿著一份病歷推門而入,“這是明天預(yù)約手術(shù)病人的相關(guān)病史。”
白方禮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并未抬頭,“放下吧,我隨后看?!?/p>
短暫的寂靜之后,白方禮發(fā)現(xiàn)林靜卻依舊拿著報告站在原地,“有事嗎?”
“我中午找過你,你出去了?”
“有事嗎?”白方禮又重覆了一次,一模一樣的眼神,一模一樣的淡漠。
林靜收回自己的強(qiáng)勢,語氣緩和下來,“最近新開一家西餐廳,想問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去嘗嘗。”
“以后再說吧?!卑追蕉Y低頭翻看著桌上的病歷,“出去時候把門關(guān)上?!?/p>
看著眼前人的冷漠,林靜一聲冷笑,“今天你是和那個記者在一起吧?!?/p>
白方禮抬頭,身子半倚著椅背上,眼睛看過去卻沒有說話。
林靜從他的眼神中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我了解你,你的冷漠是生在骨子裏,我實在好奇你對這個小記者的一時興起能堅持多久?”
她如此明顯的挑釁,白方禮依舊保持著沈默,林靜有一瞬間感覺自己此刻如同一個跳梁小丑。
“我能夠接受你的無情,卻容忍不了你對別人的例外,別忘了,你在身份在她面前永遠(yuǎn)見不得光?!?/p>
“我似乎對你太寬容了,才讓你一再試探我的底線?!卑追蕉Y說話的語調(diào)很平靜,卻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出去!”
片刻的死寂之后,林靜終究沒有再說什么,或許是心死,又或者是無話可說,苦笑著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門被再次合上,白方禮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低頭從側(cè)邊抽屜裏拿出一個玻璃容器,淡藍(lán)色的液體像極了大海的純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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