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說的，是提督大人吧？”竹輕怔了一下，有些了然又有些復雜地問道。

“殿下幼時與提督大人關系極好，若不是因為后來……也不會……發(fā)展到這般鋒芒相對的局面?！?/p>

“夠了?！比~曦和冷聲打斷了她的話，“你若不想教，本宮叫松蕊進來便是?！?/p>

竹輕忙噤了聲，才驚覺自己僭越了。

頓了片刻后，她忙道：“殿下有惑，奴婢自當傾力幫助殿下解惑，萬萬擔不起一個‘教’字?！?/p>

葉曦和冷著臉沒說話，竹輕見她沒有讓她出去，福了福身，忙道：“奴婢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些沖撞，殿下莫怪。”

“但說無妨?！?/p>

……

三更天。

漪瀾殿內(nèi)，葉曦和對著銅鏡而坐，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莫名有些不自在。

“殿下往日里，不管是妝面還是衣著，都太顯強硬了，如今這副模樣，才有女兒家的姿態(tài)?！?/p>

葉曦和冷眼看著竹輕興致勃勃地在她左臉的胎記上勾著幾瓣花。

美是極美，可她不喜歡。

“本宮去見臣子，要什么女兒家的姿態(tài)？”

“殿下！”竹輕有些頭疼地嬌嗔了一聲，“您忘了您之前說過的話嗎？提督大人把控朝政，殿下您和小殿下手中皆無實權，只能暫且伏低做小?！?/p>

葉曦和輕笑了一聲，“小竹輕，你莫不是忘了那位提督大人身有殘疾？本宮若是以這副姿態(tài)去見，提督大人怕不是要以為本宮蓄意羞辱他。”

見她要擦去臉上的花鈿，竹輕急了，“殿下，您答應過這次要聽奴婢的！更何況，提督大人才不會那么想，是殿下您自己做賊心虛！”

情急之下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話一說完，竹輕幾乎便后悔了。

葉曦和回過頭斜睨著她，“本宮從前竟未發(fā)現(xiàn)，你的膽子這般大?！?/p>

“殿下恕罪！”竹輕嚇了一跳，忙跪下來道。

空氣中安靜了許久，葉曦和才緩緩扶了扶發(fā)髻上的珠釵，“起來吧，本宮不治你的罪。以后就這樣，不必拘著，這漪瀾殿里死氣沉沉地像座墳似的，本宮早就受不住了?！?/p>

竹輕正聽得稀里糊涂，余光突然瞥見自家殿下欲起身，忙不解地問道：“眼下已經(jīng)很晚了，殿下不等天亮再去嗎？”

葉曦和頭也沒回，冷哼道：“再晚一會兒，指不定本宮身上又要背一條人命?！?/p>

竹輕愣了一下，沒聽明白是何意。

葉曦和走的殿內(nèi)密道，外人并不知曉。

倚梅園中，梅花還未開，瘦骨嶙峋的枯枝足有一人高，在清冷的月光下，映照得愈發(fā)寒寂寂。

不遠處靠近墻角的亭臺下，一男子端坐在案前，手里捧著一卷經(jīng)書。

安靜的園中，除了蟲鳴，突然響起簌簌聲，園角幾簇緊挨在一起的枯枝動了動，里面鉆出來一個黑影，身姿纖細，能看得出，是個女子。

“長公主殿下，好巧?！?/p>

低沉又尖細的嗓音在黑暗中緩緩響起，葉曦和嚇了一跳。

她還沒來及抖落身上的枯樹屑，抬眼便看到了十步之外涼亭里的宣無袂。

好一個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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