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到我書鋪時，她戴著面紗，除了我和謝懷春，無人知曉是她，她才有了一瞬的勇氣、突破多年的桎梏，做一回她自己。

　　面紗與《世卿辭》，于她而言，意義重大。

　　信里還說，皇帝沒有納嬪妃，她在后宮無趣，便常常去找太妃們聊天，意外地聽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后宮也并非只有勾心斗角。

　　她說，先帝后宮妃子，其實(shí)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們不該只是某某太妃、或者某某皇子之母。

　　她們都應(yīng)該有自己的姓名。

　　先帝德妃，原名趙芳年。

　　芳年，多美的名字。

　　26.

　　謝懷春要去闖蕩江湖了。

　　她說，她從小學(xué)武，是因?yàn)楦绺鐝男×⒅荆?dāng)個匡扶正義的好官。

　　她見過被壞人報(bào)復(fù)的好官，她怕哥哥有朝一日也被壞人傷害。

　　她的一身武藝，都是為了保護(hù)哥哥而學(xué)。

　　而如今，太子已上位，哥哥也有了能護(hù)他的人，她終于能去向往的江湖看一看了。

　　我為她戴上早已備好的斗笠，送她上馬。

　　她果然很適合江湖俠女的裝扮。

　　她說，等她縱馬歸來，便為我?guī)Щ剡@江湖上最有趣的故事。

　　我笑著說好。

　　《世卿辭》已然完結(jié)，我也不再需要世子和少卿的素材了。

　　書桌上，我的新書正在醞釀，名為《紅葉》。

　　27.

　　白月太太的新書依然風(fēng)靡，可依然僅限于京中貴女。

　　正愁如何讓更多人讀到白月太太的著作時，小紅提醒了我：

　　「我能讀書，是因?yàn)樾〗憬涛易R字?？墒歉嗟呐⒆?，她們都不識字?！?/p>

　　醍醐灌頂。

　　我們?nèi)藦男×?xí)字，覺得讀書、認(rèn)字理所應(yīng)當(dāng)，忽略了更多女子其實(shí)壓根沒有這樣的機(jī)會。

　　只有小紅出身不一樣，所以她看到了我們的盲區(qū)。

　　我出資在書鋪附近開設(shè)了女子學(xué)堂，但凡有意愿的女子都可以前來學(xué)習(xí)，只有一條要求：不得輕言放棄。

　　此舉得到了皇帝與皇后的大力支持，學(xué)堂開設(shè)第一日，皇后親自駕臨，為我這女子學(xué)堂正名。

　　當(dāng)初繞著我書鋪?zhàn)叩娜藗?，紛紛涌來，想要一睹?dāng)今皇后的風(fēng)采。

　　我也趁機(jī)偷瞄。

　　她不戴面紗的模樣，真的很美。

　　小紅是學(xué)堂的第一位教書先生，因?yàn)樗疃切奈醋x書習(xí)字的女子，明白要怎么用她們能懂的語言來解釋。

　　于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叫她「紅先生」。

　　時間一長，她干脆以紅為姓，為自己取名。

　　她說，她喜歡小姐送給她的「紅」字，她出生在秋天，也很喜歡看秋天的紅葉。

　　紅葉。

　　這是小紅為自己起的名字。

　　28.

　　紅葉當(dāng)真陪了我一輩子。

　　看著她在學(xué)堂教小丫鬟識字的模樣，我時常想起蘇婉。

　　她如今，在哪個時空，體驗(yàn)著新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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