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成都，大雨。

　　廣都鎮(zhèn)外長長的官道上，一道黑芒自煙雨中暴起，追著橫掃的雨絲掠出數(shù)丈，兩者如墨逐水般游走，最終墨色暈開，直直墜落，砰一聲化在地下。

　　“啊…”塵土中燕朝白懊惱地站起身，大輕功的最后一式自己還是使不好，師兄師姐們的翩躚到自己這就成了高空砸物。

　　“第四式需借力使力，與撼地相反?！辈颊Z淡淡道。

　　燕朝白點點頭，正欲再次飛身而起，身側(cè)狼毫輕攔，正橫在他微傾的身前。

　　“到了。”

　　抬頭，見那緩緩旋轉(zhuǎn)的結(jié)彩燈柱，四角仿佛要勾住圓月一般，無比高大遙遠。

　　這還是燕朝白第一次見到江湖表面上的模樣。

　　形形□□的人在眼前奔走。五花八門的兵器，花里胡哨的裝扮，各不相同的輕功縱橫于空鋪開百十顏色好像過節(jié)燃放的煙火。

　　這里沒有狂風(fēng)，亦沒有暴雪，連傾瀉的雨都是那么溫和。藝人燈下起舞，鏢師燭中吹劍，小商小販在路邊撐傘支開了攤，更有無事者甚至還采了朵花兒別在耳邊。

　　“他最喜歡的主城——成都，也是人最多的城鎮(zhèn)?！辈颊Z道。

　　這無疑是一座屬于江湖的城鎮(zhèn)。即使下著傾盆大雨，鎮(zhèn)中的廣場依然布滿了切磋的戰(zhàn)書，各家各派的心法招式透過雨簾迸射出異常激烈的光彩，圍繞著這戰(zhàn)場的數(shù)座古樓八面鋒銳大氣凜然，或上懸“戰(zhàn)”字木匾，或斜挑“武”樣戰(zhàn)旗，門口均有數(shù)人勁裝橫刀，長身而立，冷眼審視著進出的俠客。

　　“砰！”便在這時，一名持刀者被擊出數(shù)尺，飛出廣場重重摔在燕朝白腳邊，他掙扎了兩下，最終沒能站起，只得勉強坐正開始自行運氣療傷。

　　“承讓了！”他的對手一拱手，隨即轉(zhuǎn)身尋找其他目標(biāo)。

　　燕朝白看了片刻，垂在身側(cè)的手也不自主地握緊，嘴里低聲問道：“這些人，都很厲害么？”

　　“嗯?！辈颊Z應(yīng)了聲。對她來說，一切似乎都在無限循環(huán)重覆，細雨飄飛中，仿佛還能看到彼時蒼云一身戎裝立于樓上，指著下面那躁動不安的戰(zhàn)場，笑著對自己說：

　　“師父你看，他們，就是當(dāng)年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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