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來得有點突然,令人不敢相信。他很難想象自己記憶裏那個柔弱,羞澀的百合子既然會說出“我們私奔吧”這樣的話來。
可正如她所說的,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么呢?
也許過去的自己真的是思考太多,實際上幸福便是這樣簡單的。對于過去的一切,他完全沒有任何的不舍。只要有百合子一個人就夠了,能夠得到她的愛,他還需要什么呢?
第一次,真島芳樹可以完全地放下了一切,遠離那些血腥和紛爭。不再從黑暗的噩夢中驚醒,也不會因為欲求不滿而找和百合子相似的妓女了。
這樣平和的日子實在是很久也沒有過了。但他和百合子的關系并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因為身份懸殊的緣故,他們離開了京都,在一個沒有熟人的偏僻城市居住了下來。
房子的房東是一個很好的老太太,她給看起來有些窘迫的兩人減免了房租,使他在找到新工作前不至于露宿街頭。
然后他和百合子舉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沒有父母,沒有親友,更沒有盛裝。只是一份略為豐盛的晚餐和兩只便宜的銀戒指,這對于這因為簡單而結合的夫妻來說,是最適合的婚禮了。
但生活并沒有那么美好。
日本繁華下的衰落已經(jīng)開始展現(xiàn),在貴族夜夜笙歌的背后,是日漸蕭條的經(jīng)濟環(huán)境。
像熟透而慢慢走向腐爛的果實一樣。連年的征戰(zhàn),使得糧價漲到了一個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步。天皇目光所向是隔海的另一個大陸,底下人如何生活,并不是他們要考慮的。
因為經(jīng)濟的不景氣,找份糊口的工作越發(fā)艱難。
也許是這個城市太小了,沒有人需要一個專門打理花園的花匠。真島連一份工作都沒找到。很難想象,曾經(jīng)掌控者一個偌大幫派的地下教父,卻淪落到如此地步。
真島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百合子接過他的外套,從他的臉色看出來這一天他肯定是一無所獲,便說道:“不如讓我出去打工吧?像咖啡館的女招待什么的,也是可以兼職的。”
真島異常強硬地握住了她的手:“那不是像您這樣的人該做的事。您和我在一起已經(jīng)無比委屈了,怎么能讓您在外面拋頭露面呢?”
“真島,你的思想怎么這么老舊?現(xiàn)在都是什么時代了,況且我也已經(jīng)不是什么大小姐了。你在這樣用敬語稱呼我,我可是會生氣的!”
百合子氣呼呼地轉頭。不知道是不是剪了齊耳短發(fā)的原因,真島覺得她比過去在宅子裏時要活潑些了。但他并不希望外面那奇怪的自由主義思潮把百合子洗腦了。像養(yǎng)家糊口這種事情,還是該由男人來做的。
他用粗糙的手掌握了握百合子的雙手:“不用擔心,我很快就能找到工作了?!?/p>
“既然你那么說,那好吧。”百合子的手繞上了真島的脖頸,踮起腳在他的唇上烙上一個吻,“但是不要太逞強,畢竟現(xiàn)在是我們兩個人在支撐這個家?!?/p>
家,真好。真島順勢將手放在百合子纖細的腰間。百合子害羞地轉過頭,但沒有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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