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替我拉開車門,護著我的頭頂讓我坐進去。
“想吃什么?”他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我。
“想吃城南那家的糖醋排骨。”我笑著回答。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車流。
我沒有再看后視鏡里的晏殊寒。
對于他,我已經(jīng)連一絲一毫的情緒都沒有了。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徹底的遺忘。
他就像我生命里的一場重感冒,病好之后,連回憶都覺得多余。
后來的很多年里,我偶爾會從別人的口中聽到晏殊寒的消息。
聽說他去了一家小公司做業(yè)務員,每天點頭哈腰地陪客戶喝酒。
聽說他后來又結了一次婚,但很快就離了。
女方嫌棄他心里總是藏著別人,半夜喝醉了還會喊一個叫“亦暖”的名字。
聽說沈若微后來找了個有錢的老頭,結果被正室打上了門,身敗名裂。
爸爸因為心臟病復發(fā),沒錢做手術,癱瘓在床。
這一切,我都只是當做茶余飯后的閑話聽聽,再也沒有起過任何波瀾。
我和江硯的女兒滿月那天,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江硯抱著女兒,站在臺上,笑得像個傻子。
他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將江氏集團一半的股份轉到了我的名下。
“感謝我太太,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眼神里是十年如一日的深情。
宴會結束后,我們在酒店的露臺上吹風。
江硯從背后環(huán)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亦暖,你后悔過嗎?”他突然問。
轉過頭,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睛。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在雪山下,沒有等他?!?/p>
我笑了,伸手撫平他微皺的眉頭。
“江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在那一天,推開了那扇禮堂的門?!?/p>
樓下的街道上,一個穿著破舊外賣服的男人停下了電動車。
仰起頭,他看著酒店頂層璀璨的燈光。
那燈光太亮,刺得他眼淚都流了出來。
低下頭,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泛黃的紙鶴。
紙鶴的翅膀上,寫著兩個名字。
晏殊寒沈亦暖。
他小心翼翼地把紙鶴貼在胸口,在寒風中,無聲地痛哭起來。
可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會為他的眼淚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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