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佚名
即使神志不清,但母性依然存在;盡管赤手空拳,但母親仍然救出了孩子。這就是母親,瘦弱的身軀里蘊藏的無窮的力量。
災(zāi)難從來不會動用憐憫去選擇施虐對象。
她是一個瘋女人,她的神志常常處于渾噩狀態(tài),每每遇到驚嚇就會失常,要么癱瘓、要么發(fā)狂。這天晚上,她和三個兒女或躺或坐地擠在一張床上看電視。晚上9點多了,她想起還沒有喂豬,在穿過堂屋去廚房拿豬食時,突然發(fā)現(xiàn)房頂簌簌地向下掉泥灰,她便走到門外,想看個究竟。她剛走到門外,就看到房子化雪一樣慢慢往下塌。
前一天,當?shù)叵逻^一場大雨,她家的土坯房當時被水淹了,連墻根都泡軟了,但她當時并沒有意識到房子會出現(xiàn)什么異常。她一下怔呆住了,腦子一片空白,只感覺自己似乎要暈倒。她不知道該怎么做,只是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著自己:“不能暈倒。”
突然,一片混沌中傳來小女兒的呼叫聲:“媽媽!快幫我撐起!”她一下清醒過來,意識到三個兒女在房間里。她急忙問:“你們有事沒有?”這時候,她聽到大兒子的回應(yīng):“媽媽,我們都還活著?!?/p>
確定三個孩子都還活著,她立刻扯開嗓子喊人救命,但那天晚上她的丈夫不在家,附近的鄰居也都外出了。漆黑的夜色中,喊叫聲悲切、凄涼、無助。喊叫了一會兒,只有風聲回應(yīng)著她,她等不及了,決定自己救孩子。她開始順著孩子們的聲音瘋狂地扒殘垣、瓦片和泥土。她一邊瘋狂地扒著,一邊和幾個孩子輪流著說話。
她問大兒子:“兒子,你們有事沒有?”
大兒子回應(yīng)著她:“媽媽,我們都還活著!”
這時候,她聽到小女兒忐忑的聲音:“哥哥,是不是下冰雹了?”
她聽到大兒子鎮(zhèn)定地回應(yīng)著妹妹:“不是,是房子垮了。別怕,媽媽在救我們!”
她又聽到小兒子虛弱的聲音:“哥哥,我吸不了氣了!”
她再次聽到大兒子鎮(zhèn)定的回應(yīng):“別怕,有哥哥在呢!”
她終于知道,災(zāi)難發(fā)生后,她大兒子的手腳雖然都被木頭壓住,右手臂還插進了一顆釘子,但仍然強挺著用身體頂住垮塌下來的橫粱,用身體撐起了一片高不過20厘米的狹小空間,將弟弟妹妹護在了身下。
孩子們命懸生死讓她更加忐忑,她更加瘋狂地扒,淚水劈啪滾落著。她感覺自己的雙手越來越疼,腳也開始發(fā)軟,她一邊繼續(xù)扒著,一邊鼓勵著自己:“不能暈倒!”災(zāi)難撕破那晚的安寧,鮮血染紅了那晚的夜色。終于,她看到了紗帳,知道挖到床了。她一把撕開紗帳,將三個孩子一一救了出來。
這個事件發(fā)生在2005年9月13日的璧山縣大興鎮(zhèn)萬民村,那位身患精神病的母親的名字非常普通——安昌賢。
災(zāi)難可以奪走一個人清醒的神志,但永遠奪不走一顆母親的心。猝不及防的災(zāi)難常常讓人們變得異常渺小,但常常也是喚醒那些平日里被埋藏起來的人性之光鏗鏘、凜然和鮮亮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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