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結局

　　風裏吹來黃蝴蝶。

　　李水銀很少在海上公墓以外的地方看到它們。它們翅膀上的花紋很像人的眼睛，是那樣悲傷的眼，低垂著。

　　“你好啊。”李水銀說，“你要抓我回去？”

　　“我找到你的定位了，你身上的碎片暴露了你的地址?！绷慨a甜心說話也似在歌唱，“開門吧。”

　　“貓抓老鼠的游戲也應該玩夠了。李水銀，你知道你沒有更好結局的?！?/p>

　　黃蝴蝶吮吸著死樹。

　　李水銀聽到雨打在天窗玻璃的聲音。

　　“我也不想逃了?！彼f，“東躲西藏的日子讓我好累。”

　　“我總在想……為什么剩下的最后一個人是我呢？為什么我永遠這樣倒霉？事情沒這么多為什么?！?/p>

　　量產甜心推開了門。

　　它還是當時的模樣，一樣毫無瑕疵，漂亮到讓人移不開眼。

　　“你會彈鋼琴么？”李水銀沒有躲避的意思，“小星星？”

　　這臺保持著人形的量產甜心在林的鋼琴前坐下。

　　“我會彈世界上所有曲子?！彼f著，彈起來。

　　黃蝴蝶環(huán)繞著它，它的長發(fā)被風吹起。

　　外面還在下雨。

　　“你不問我為什么不逃了？”

　　量產甜心頭也未抬：“哪有那么多為什么?！?/p>

　　“我第一次見到你，月球咖啡廳裏在放你的歌，一首關于愛和死的歌曲。我之前對你無感，最后也變成了你死心塌地的追隨者?！?/p>

　　“這些黃蝴蝶是從海上公墓那裏飛來的么？”

　　量產甜心的鋼琴彈得和它自己一樣漂亮。

　　“或許吧。”

　　雨下大了，人工湖的水位一漲再漲。

　　在風和水汽裏，李水銀看到他快要消散了的幻象。

　　紅216、007、甜心……誰也不是。

　　幻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蒼白無力。

　　“李水銀，你為什么在流血？”

　　量產甜心的面孔頂過幻象的。

　　它的面上沒有表情，空洞的眼只是盯著李水銀：“你在流血？”

　　“該死的，你拿紅劍刺進了你的身體？”

　　李水銀在那之前吃了一板過期的止痛藥，在日記本上寫上了“今天也沒事發(fā)生?！保粚懥艘粋€錯字，他甚至給紅劍用熏衣草沐浴露洗了個澡，才緩緩將紅劍刺入他的胸口。

　　“碰到我的手，你會染上情感病毒的?！?/p>

　　“你以為這樣就能作為人死么？”

　　李水銀失血過多，已無法思考下去。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涼。

　　天窗上落下的水珠像月亮在下墜。

　　“對……不起?！崩钏y說，“我想回到過去……”

　　“系統(tǒng)不會允許你死的?！?/p>

　　李水銀聽不見。

　　死是他最后唯一能改變的事，讓他的身體承載紅劍，機器們觸到就會崩潰。

　　李水銀沒能決定自己出生在哪個時代，沒能決定自己將來成為什么樣的人，時間過得太快，而他睡著的時間太長。

　　他醒來，一切的一切都已如車窗外的景色那樣逝去。

　　“我死了之后，你會記得我么？”李水銀問量產甜心，“像我記得你一樣記得?！?/p>

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將導致章節(jié)內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