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業(yè)洲的道歉來得很正式。
不是在樓下堵我,也不是半夜發(fā)長消息。
他約了雙方父母,在我爸媽家樓下的茶室。
我原本不想去。
我媽說:“去聽聽也好,不是為了原諒,是把話說干凈?!?/p>
我去了。
丁業(yè)洲比我們早到,桌上擺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婚禮費用承擔聲明。
一份是公開說明。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婚禮取消的所有損失由我承擔。親友禮金我已經(jīng)按名單退了,說明也發(fā)給了所有人,不會再讓你和叔叔阿姨被議論?!?/p>
我翻開看了一眼。
說明寫得很清楚。
婚禮取消,是他個人原因。
與許英無關。
丁母坐在旁邊,臉色難看,卻沒說話。
我爸沉默地看完,問:“這些事,本來就該你做?,F(xiàn)在做了,不算恩情?!?/p>
丁業(yè)洲點頭。
“我知道?!?/p>
他看向我。
“我以前總覺得,你不會走,所以把你的感受放到最后。許英,這不是理由,是錯。”
茶室里很安靜。
白瓷杯里的茶霧慢慢散開。
我第一次從他嘴里聽見一個完整的錯字。
如果早一點,我大概會哭。
現(xiàn)在只是覺得,這句話終于到達了它該到的位置。
但位置已經(jīng)空了。
丁母忽然開口:“阿英,業(yè)洲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也別太僵?;槎Y可以不急,先把關系緩一緩?!?/p>
我媽臉色一變。
我按住她的手。
“阿姨,我今天來,是辦退婚的。”
丁母皺眉:“訂婚而已,哪有什么退不退?”
我從包里拿出當年訂婚時的禮單。
“您家給的金器和禮金,我已經(jīng)整理好了。部分用于共同婚禮支出,我折算后補齊。剩下的下午會送到您家。”
丁母愣住。
丁業(yè)洲也看著我。
“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我說:“嗯。”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很輕,卻沒有笑意。
“你這幾天一直在準備離開我?!?/p>
我說:“不止這幾天?!?/p>
丁業(yè)洲的目光顫了一下。
我把禮單推過去。
“從高速路邊那次開始,我就想過。只是那時候還舍不得?!?/p>
他喉嚨像被堵住。
丁母拿起禮單,翻了幾頁,臉上掛不住。
“許英,你這是要跟我們丁家算賬到底?”
我平靜說:“是?!?/p>
丁母正要發(fā)作,丁業(yè)洲忽然開口。
“媽?!?/p>
他聲音不重。
丁母卻停了。
丁業(yè)洲把禮單收起來。
“按她說的辦?!?/p>
丁母不可置信:“業(yè)洲!”
他沒有看她。
“我們欠她的,別再讓她開口第二次?!?/p>
我看了他一眼。
他眼底有很深的疲憊。
可我沒有再因為他的疲憊心軟。
會議結束時,丁業(yè)洲送我到門口。
他從口袋里拿出那個小盒子。
雪花發(fā)夾躺在里面,缺掉的水鉆被補上了。
“我找人修好了?!?/p>
我看著那枚發(fā)夾。
它看起來比以前完整。
卻陌生得像一件仿品。
丁業(yè)洲低聲說:“我知道它不該這樣還給你,但我想把它補好。”
我沒有接。
“補好的東西,也不一定還適合原來的位置?!?/p>
他手停在半空。
風吹過來,盒蓋輕輕晃了一下。
我轉身離開時,聽見身后盒子合上的聲音。
很輕。
像某種遲來的結束。
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將導致章節(jié)內(nèi)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鍵盤 ← → 切換章節(jié),回車返回目錄,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