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暖閣內(nèi)。
齊晏將昏睡的人放到象牙榻上,解了他身上的紫貂裘,俯身湊到他的鼻尖,說道:“裝了一路,還裝?”
榻上的人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因常年生病,皮膚異常薄透白皙。此時呼吸細(xì)細(xì),像是還在昏睡的樣子。
“再不醒來,今晚讓你侍寢?!饼R晏悶悶地威脅道。
屋內(nèi)寂靜,沒人回答他。
齊晏動手解去蘇卿白衣領(lǐng)上的扣子,卻在他脖頸處看見許多紅疹子。他神色稍變,又解去了一些扣子,見他脖頸連著肩膀都起了一片片的紅疹子。他皺眉喊道:“林桑?!?/p>
林桑立刻從外頭進(jìn)來,跪倒在地。
“他可是又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
林桑頓了頓,說道:“棗肉酸桃糕。公子一早出去排了一個時辰的隊才買來,多吃了兩塊,我勸不住?!?/p>
齊晏眉頭皺得更深了,“罷了罷了,叫陸蟬進(jìn)來?!?/p>
一個約莫三十歲出頭的男子捧著幾個小瓶子進(jìn)來了,后頭還跟著端熱水的林桑。他們兩人十分識趣地把東西放下后就退出去了。
屋內(nèi)燭影晃晃,暗香浮動,一旁桌子上還放著齊晏帶過來的冰雕宮燈。
齊晏替蘇卿白解了外袍,只剩一件白色薄衫,他剛想把藥抹到蘇卿白脖子上時,忽覺手腕一緊,蘇卿白重重一拉,齊晏跌到了榻上,蘇卿白一個翻身,站到地上,他有些不高興地說道:“皇上仗著自己是天子,就隨便解別人的衣服?!?/p>
說話間,從窗戶外飛進(jìn)一只鳥,通身紅色,羽毛像帶著火,落到蘇卿白的頭上。
“臭赤羽,看什么河燈?你家主人都要失身了?!碧K卿白對著頭頂?shù)镍B說道,語氣頗為不滿。
齊晏下了床,理了理衣袍,把手中的瓶子放到一旁的紅木小幾上,沒有任何言語,面無表情地出了門。
只聽見陸蟬叫道:“皇上,你的錦團(tuán)狐皮裘還落在蘇公子的屋內(nèi)?!?/p>
“不要了?!甭犉饋須鈩輿皼暗?。
赤羽撲騰著翅膀跟著飛了出去。
“餵餵餵,你這只吃里扒外的鳥?!碧K卿白鄙夷地說道,“皇上不用你送,陸蟬是大內(nèi)高手,一個抵一支軍隊。”
陸蟬提著兩盞玻璃燈匆匆跟在齊晏身后,雪下得越發(fā)大了,陸蟬心里著急,皇上沒了狐皮裘受了風(fēng)寒可如何是好,眼瞧著皇上心情極為不好,又不敢上前說話。倆人過了正陽門,往左走是寢宮,往右走是御書房。
此時雪里飛出一團(tuán)火球,停在齊晏的肩膀上。赤羽用呆滯的鳥眼看著齊晏。
“去御書房?!?/p>
自從北疆王被先帝賜死,西北十二州全部歸并,如今的大齊是真正的天下歸一,海晏河清,堪稱盛世??蓾M朝文武不明白,這位年輕的天子不知為何,依舊日日坐在御書房,看奏折到天明。
如果說這叫勤政愛民,那天子既不選秀女也不納一嬪一妃,就叫人摸不著頭腦了。
文官武官日夜輪番進(jìn)諫,諫到最后,已是殫精竭慮,只要皇上愿意,可以先收幾個看著順眼的入后宮,為皇家開枝散葉,男的女的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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