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當初明明是你說宋知微管得太嚴，必須用一個足夠大的事件逼她放手！現(xiàn)在想全推給我？”

　　“我沒有推?！?/p>

　　顧明川聲音發(fā)啞。

　　“我的部分，我認。”

　　他終于開始承擔，卻晚了四天，也晚了那一千萬人的審判。

　　顧念被兒童保護人員帶去側廳前，突然抓住我的手。

　　“媽媽，我只是想要那十萬。我沒想讓你真的失去工作?！?/p>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這雙手，我牽著走過十年。

　　她第一次上學不敢進門，是我蹲在校門口陪她數(shù)了九十九塊地磚。她夜里做噩夢，只要摸到我的手指就會安靜下來。

　　現(xiàn)在她最害怕的，依舊是自己會失去什么。

　　“那你原本想讓我被罵到哪一步？”

　　她愣住，眼淚一下涌出來。

　　“周阿姨說你過幾天會原諒我。你以前每次生氣，最后都會原諒我的?！?/p>

　　我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最終從她掌心抽了出來。

　　原來我過去一次次無條件接住她，成了她敢把我推下去的底氣。

　　顧念慌忙抱住我的胳膊。

　　“媽媽，你陪我進去好不好？”

　　我腳步已經(jīng)動了。

　　她卻緊接著說：

　　“你先跟大家說，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被同學知道?！?/p>

　　那半步停在原地。

　　“你是被大人利用了，但那句要求重畫，是你自己說的。那十萬元，也是你主動問的?！?/p>

　　“我可以道歉！”

　　“道歉不能替你改掉發(fā)生過的事。”

　　我將她交給保護人員。

　　“你有權得到幫助，也必須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不會再替你撒謊?！?/p>

　　顧念哭著叫了我?guī)茁暋?/p>

　　我沒有進去。

　　顧明川追到走廊，叫了一聲“微微”。

　　這個稱呼讓我停了半秒。

　　他曾用這個名字哄我熬過最難的日子，也用這個名字在鏡頭外篤定我扛得住。

　　“別這么叫我。”

　　他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

　　“后面的澄清、賠償、監(jiān)護安排，我來處理。你先休息，我會——”

　　“第一件事?！?/p>

　　我打斷他。

　　“不要再替我決定?！?/p>

　　顧明川張了張嘴，最終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我轉身走進材料封存室。

　　門在他面前緩緩合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追進來。

　　09

　　三十一天后，節(jié)目調查結果公布。

　　未消音素材經(jīng)技術校驗，沒有剪接和篡改痕跡。

　　周曼被制作機構解除職務，節(jié)目永久下線。她和相關責任方需要承擔行政與民事責任，數(shù)家合作平臺同步終止了與她的項目。

　　陳宇公開撤回證言，承認自己收取了通告費。

　　顧明川沒有把責任推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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