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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行人連忙往下撤。
可下山的路比上來時更難走。
雪被風吹得重新覆蓋了腳印,有些地方還結了暗冰。
“啊!”褚星遙腳下一滑,驚叫一聲。
祁珩幾乎是她出聲的瞬間就死死抱住了她,兩人踉蹌了幾步才站穩(wěn)。
“沒事吧?”他聲音都變了調(diào),上下檢查她。
“沒、沒事,就是嚇了一跳?!?/p>
褚星遙靠在他懷里,聲音帶著哭腔,“珩哥,我怕……”
“不怕,我背你?!逼铉窈敛华q豫,轉身蹲下,把褚星遙背了起來。
他背著她,腳步明顯變得沉重緩慢,但他走得很穩(wěn),小心翼翼,生怕再讓她受到一點驚嚇。
我走在他們后面,看著他的背影。
風更大了,雪粒變成了鵝毛大雪,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能見度迅速降低,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跟緊!別掉隊!”大吳在前面吼。
我咬牙加快腳步,可靴子太滑,又看不清路。
一腳踩進一個被雪掩蓋的坑里,腳踝傳來尖銳的刺痛。
“呃……”我悶哼一聲,差點跪倒在地。
“良辰?”老王回頭,伸手想拉我。
“沒事……”我擺擺手,忍著痛,試圖把腳拔出來。
前面,祁珩背著褚星遙的身影,在風雪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好像停了一下,似乎想回頭。
“珩哥,雪進我脖子了,好冰……”褚星遙帶著哭音的聲音隱約傳來。
那個影子頓了頓,然后,更堅定地,轉身繼續(xù)朝前走了。
他甚至沒有停下來,確認一下我是否跟得上。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感覺到,身體里最后一點支撐著我的熱氣,散光了。
刺骨的寒冷從腳底蔓延上來,迅速吞噬了四肢百骸。
疼痛的腳踝,冰冷的軀體,都比不上心里那個瞬間崩塌的空洞來得冷。
我掙扎著站起來,拖著那條扭傷的腿,一步一步,機械地往前挪。
雪越下越大,風像野獸一樣嚎叫。
我的圍巾和頭發(fā)很快就結了一層冰霜,睫毛上也掛著冰粒,視線越來越模糊。
好冷……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牙齒咯咯打顫。
意識也開始變得昏沉,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我知道不對勁。
這是失溫的前兆。
我想喊,可嘴唇凍得麻木,發(fā)不出聲音。
我想追上前面的人影,可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終于,在又一次試圖邁步時,我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滾進了一個積雪覆蓋的淺溝里。
冰冷的雪瞬間淹沒口鼻。
我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真安靜啊。
風雪聲好像都遠了。
世界變成一片模糊的、搖晃的白。
我好像看見八年前,祁珩跪在我病床前,眼睛血紅地說:“良辰,這輩子我都不會辜負你?!?/p>
我好像看見父母在火場外,撕心裂肺喊我名字的樣子。
我好像又看見,褚星遙耳垂上,那對精致的、象征“理想的愛”的象牙山茶花。
身體的感覺在一點點抽離,連寒冷都感覺不到了,只剩一種輕飄飄的疲憊。我想閉上眼睛,就這樣睡過去,好像也不錯……
“良辰——!?。 ?/p>
恍惚中,似乎有極其遙遠、極其撕心裂肺的喊聲,穿透風雪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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