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逸嵐雙眸緩緩緊閉,掐著拳頭良久,卻終究沒有忍住。從眼眶之中溢出了兩行淚,落在了身前衣襟上。
終于,他與她二人之間的距離,再遠不過了。生死相隔,再無妄想。
春雨霏霏,鶯飛草長,花開如海,卻只如虛無。夏雷陣陣,暴雨淅瀝,有艷陽蟬煩之景,可無心人卻連煩躁之情也生不出。
秋霜萋萋,湖上月光如銀魚跳躍,漸寒漸冷漸心涼。冬雪皚皚,霜冰漫天似鵝毛覆蓋,知淡知漠知意散。
就這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有何差?
……
“咳!”
來自咽喉的火辣撕扯疼痛讓方苓語痛苦不已。
“郎中,我家郡主醒了,你快看!”緊接著,一道十分陰柔而又沙啞的聲音激動響起。
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很快,周圍又響起了數(shù)種哄亂的響動。
半睜著眼皮,視線一片模糊。方苓語無比煩躁,什么時候仁壽宮的宮人這么沒有規(guī)矩了!
剛想開口喚思琴訓斥,可是一張口欲發(fā)聲,便只能被咽喉的干疼折磨得咳嗽,簡直是痛不欲生。
有一個人影靠近,將方苓語的眼皮給撥了撥。
很快,方苓語的視線便恢復了清晰。
眼前站著的郎中道:“想來是你們救下的及時,郡主方才只是被白綾勒得窒息假死過去,僥幸從閻王爺手中逃過一命?!?/p>
方苓語一怔,什么郡主?
白綾?
一位頭發(fā)花白卻面龐潔凈的老者,正緊握著正緊握著方苓語的手。力度之大,似是將她從鬼門關(guān)給拉回人間,充滿了力量和堅定。這是誰?倒是同宮中的老太監(jiān)很是相似。
在方苓語的記憶里,只有軒轅逸嵐曾這樣重、這樣狠地拉過她。
那是在她入宮前,她與他的最后一次相見。他的手掌抓住她的雙肩,將她整個人拉到身前,用他那雙滿含怒火的眸子表達質(zhì)問。捏在她雙肩的手,幾乎要將她的肩胛骨給齊齊捏碎。
“性命已無大礙,只是咽喉受損。將藥膏涂抹在疼痛處,忌多言多語,再多喝些養(yǎng)護喉嚨的茶水和湯水,”說罷,郎中深深嘆息一聲,“唉,俗話粗言:‘好死不如賴活著’,郡主保重身體吧?!?/p>
老者一邊抹淚,一邊應(yīng)著郎中的交待。
送走郎中后,老淚縱橫地向方苓語哭嚎道:“郡主,您何苦?。±吓褪遣灰诉@條老命,也不會讓您嫁給晉王世子那個混賬東西!您怎么就想不開去尋短見?。 ?/p>
方苓語身體一僵。
嫁給晉王世子?
自打清醒睜眼,所聞所見皆令方苓語詫異而驚奇。
她轉(zhuǎn)眼看向屋里站著的人,除了這老者外,有兩三個婆子和數(shù)個年紀不大的丫頭,竟然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
這不是皇宮,思琴她們呢?這……猛然間,脖頸和喉嚨的火辣給了方苓語提醒!
難不成,她竟是借尸重生在了旁人身上?這個郡主上吊自盡,而后她便來了!
想到這里,陰森驚悚之感襲遍全身,稍一緩過神來,竟不知是該驚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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