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四十,助理終于查到我的航班。
凌晨六點十五分。
飛往南城,早已落地。
傅沉舟立刻撥通南城所有酒店的電話。
沒有我的入住記錄。
他又讓人去查我名下的房產(chǎn)。
直到這時才發(fā)現(xiàn)。
半個月前,我已經(jīng)委托中介出售了母親留給我的舊房子。
工作也在一周前完成了交接。
我不是昨晚臨時決定離開。
從更早以前,我就在準(zhǔn)備。
傅沉舟拿著資料,愣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這半個月。
我曾經(jīng)問過他,
“傅沉舟,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想我嗎?”
他正在回復(fù)喬冉的消息,隨口回答,
“你能去哪?”
我又問,
“如果我真的走了呢?”
他不耐煩地抬頭。
“婚禮都快到了,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p>
那時,我只是安靜地看了他很久,然后點頭。
“好?!?/p>
原來那不是一句隨口的問題。
是我最后一次等他挽留。
可他沒有看見。
就像這些年,他從來沒有認(rèn)真看過我。
陳辰還在旁邊安慰,
“嫂子肯定去了南城朋友家?!?/p>
“過幾天就回來了。”
傅沉舟忽然抬頭。
“她在南城有什么朋友?”
沒有人回答。
他們認(rèn)識我七年,卻沒有一個人知道。
我喜歡什么,和誰關(guān)系好。
離開他們以后,還能去哪里。
因為在他們眼里。
我一直只是傅沉舟的女朋友。
一個會訂餐廳、照顧人、替大家收拾殘局的附屬品。
沒有人真正了解過沈?qū)帯?/p>
包括傅沉舟。
婚禮最終取消,賓客陸續(xù)離開。
滿禮堂的白色鈴蘭無人欣賞。
蛋糕化掉,香檳失去氣泡。
我親手準(zhǔn)備的一切,成了一場笑話。
傅沉舟獨自坐在主桌前。
他打開桌上的婚禮手冊。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筆跡。
【沉舟胃不好,敬酒環(huán)節(jié)準(zhǔn)備溫水?!?/p>
【陳辰對花生過敏,伴手禮單獨標(biāo)注?!?/p>
【喬冉怕冷,伴娘休息室多準(zhǔn)備一條披肩?!?/p>
從頭到尾,我記得他們所有人的需要。
卻沒有一條寫著我自己。
翻到最后一頁。
那里有一張我手繪的座位圖。
傅沉舟和他的朋友們坐在中央。
我坐在他身邊。
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終于不用再坐在加出來的位置了?!?/p>
傅沉舟盯著那句話,許久沒有動。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帶我見朋友。
包廂里只有六把椅子。
我是第七個人。
服務(wù)生臨時搬來的椅子放在角落。
喬冉挽著他的手,笑著說,
“我們坐習(xí)慣了,忘記給寧寧留位置?!?/p>
那時,他明明看見我臉上的失落。
卻只是說,
“一把椅子而已,坐哪里不一樣?”
后來每次聚會,我都會提前確認(rèn)人數(shù)。
永遠(yuǎn)多訂一個座位。
因為我害怕又一次成為那個被忘記的人。
傅沉舟抬手按住眼睛。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于明白。
我如此期待婚禮,或許不是因為儀式有多重要。
而是我天真地以為。
成為他的妻子以后。
就終于能在他們的世界里,擁有一個不會被拿走的位置。
可婚禮前夜。
他們連那個位置,也送給了喬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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