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沒有再看林清漪一眼。

林清漪跌坐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漸行漸遠，終于意識到——她和蕭珩之間，徹底完了。

蕭珩離開御書房后，去了后花園。

那里有一片小小的花圃，是沈蘊寧親手種的。

花圃下有五個小小的鼓包，每個鼓包前都立著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寫著“吾兒之墓”。

那是他從未見過面的五個孩子。

蕭珩在那五個小鼓包前跪了下來，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是父王害了你們……是父王對不起你們……”

他的額頭抵在泥土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父王會和你們一起，等著你們的母后回來。以后，我們一家人，永遠不會分開?！?/p>

可是十年實在太長，太寂寥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得下去。

蕭珩在那里待了三日，不吃不喝，就那么跪著。

三日后，他起身離開，沐浴更衣后，去了林清漪的院子。

林清漪看到他愿意回來，哭著撲進他懷里，淚流滿面地道歉：

“殿下，我錯了……十年后姐姐回來，我會將屬于她的一切還給她……求你不要趕我走……”

蕭珩嘆了口氣，伸手想要為她擦拭眼淚。

可想到自己那五個孩子的死，他的手就怎么也落不下去。

最后，他垂下手，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東宮需要孩子。我前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生出的孩子，必須全部記在蘊寧名下。你若不愿意，我會納一門通房去生?！?/p>

林清漪咬著唇，死死地抱住他：“我愿意……殿下，我愿意?！?/p>

這是她自己選的路，她哭著也要走完。

……

不知不覺，九年過去了。

皇陵深處，沈蘊寧跪在蒲團上，手中捻著佛珠，口中默念著往生咒。

九年時光，在她的面容上沒有留下太多痕跡，依舊是那般清麗溫婉的模樣。

只是那一頭曾經(jīng)烏黑如瀑的青絲，如今已染上了細細的白發(fā)。

這九年，她潛心禮佛，日日抄寫經(jīng)書。

那些悲痛往事，早已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沉淀，她學會了放下，也學會了與自己和解。

每日負責送食物的婢女，總會絮絮叨叨地和她說一些宮里的消息。

“娘娘，您不知道，陛下如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已經(jīng)漸漸讓太子殿下把持大局了?！?/p>

“太子殿下已經(jīng)知道那五個孩子不是意外身亡了，是林側(cè)妃的所作所為?！?/p>

“從那以后，殿下就和林側(cè)妃有了隔閡，如今兩人即使在一起，也是相敬如賓，再也沒有從前那般恩愛了?！?/p>

“林側(cè)妃如今被貶為了側(cè)妃，您的正妃之位已經(jīng)恢復了。”

“她現(xiàn)在留在宮中唯一的用處，就是不斷地生孩子，延綿子嗣?！?/p>

婢女說到這里，語氣里帶著幾分唏噓：“多么可惜啊。以前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是林側(cè)妃。”

“沒想到，她如今也走上了您以前的老路，甚至還不如您呢?！?/p>

“她辛辛苦苦生下那三個孩子，結(jié)果連一聲‘母親’都不能擁有，孩子們只能叫她‘側(cè)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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