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辯論社的社長,沈言學(xué)長。
他穿著白色的運動服,額頭上還帶著薄汗。
顯然是剛跑完步回來。
看到他,我莫名的有些安心。
媽媽一看來人了,立刻換上了一副受盡委屈的表情。
“哎,這位同學(xué),你來評評理!
我們做父母的,辛辛苦苦把小女兒送到北京來學(xué)畫畫,就想讓她們姐妹倆住在一起,互相照顧。
可她這個做姐姐的,心比天高,考上了京大就看不起家里人了,連親妹妹都不認(rèn)了!”
林詩挽也適時地低下頭。
活像一朵被風(fēng)雨欺凌的小白花。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原來是這樣啊……這個林舒看著挺文靜的,沒想到這么冷血?!?/p>
“就是啊,照顧一下自己的妹妹怎么了?”
沈言學(xué)長皺了皺眉,看向我,眼神里帶著詢問。
我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足以讓周圍的每一個人都聽見。
“學(xué)長,各位同學(xué),這是我的家事,很抱歉占用了大家的公共空間。
但既然我母親提到了‘照顧’,那我也想請問一下?!?/p>
我轉(zhuǎn)過身,直視著我的父母和妹妹。
“十八歲生日,我發(fā)高燒,你們卻逼我吃海鮮,記得嗎?”
“中考我考了全市第一,你們卻把三萬塊的鋼琴買給了她,只給我一沓草稿紙,記得嗎?”
“買行李箱,我看中的粉色給了她,卻把積滿灰塵的贈品丟給我,記得嗎?”
“升學(xué)宴前,她謊稱丟了三千塊錢,你們不問青紅皂白就認(rèn)定我是小偷,把我鎖在房間里,記得嗎?”
我每問一句,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林詩挽的身體開始發(fā)抖,爸爸的嘴唇緊緊抿著,媽媽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從憤怒變成了驚慌。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所謂的‘照顧’,我承受不起。
從今以后,我的路,我自己走。你們的‘天才少女’,也請你們自己照顧。”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zhuǎn)身對沈言學(xué)長說:
“學(xué)長,我們走吧,辯論賽的資料還沒整理完?!?/p>
“好?!鄙蜓渣c點頭,自然地護(hù)在我身邊,為我隔開那些探究的目光。
我們并肩走在林蔭道上。
身后是我父母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林詩挽的哭聲。
但我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才算真正地,和那個家劃清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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