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沒有束手就擒。

　　他咬碎藏在齒間的血符，強行掙開石柱，撲向柳知微。

　　“知微，跟我走！”

　　他抓住她的手腕，想以她的命契為鑰匙，撕開歸墟臺下最后一道裂口。柳知微猝不及防，手腕上的玉鐲碎裂，里面那半寸我的劍意被他吸入掌中。

　　她終于看清，顧長淵從來沒有愛過她。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復制鎮(zhèn)界印的人，一個能讓他越過天律的人。

　　“你騙我。”她喃喃道。

　　顧長淵面目猙獰：“你以為江停舟會回頭看你？他只會看他的律法、他的死人、他的天下。只有我愿意帶你去天淵外?！?/p>

　　柳知微突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像她當年寫下“生者歸家”時落在紙上的最后一筆。

　　她抬手，反握住顧長淵的手腕，把自己的命契狠狠按在他的血符上。

　　“我錯了一次，不會再錯第二次?！?/p>

　　轟然一聲，血符反噬。

　　顧長淵的半身經(jīng)脈被兇劍之氣撕裂，慘叫著跌回祭臺。

　　臺下有人低聲說柳仙子是迷途知返，求我念在舊情上饒她一回。

　　柳知微卻自己走到我面前，跪下了。

　　“北荒的陣圖，是我從你書房取走的?！彼f，“副印是我親手煉的。那七十二份假調(diào)令里，有十九份是我蓋的印?！?/p>

　　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我沒有阻止。

　　等她說完，我才從袖中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斷契釘。

　　“柳知微，依天律第七章，盜取鎮(zhèn)界印、偽造赦令、謀害同袍，廢除靈根，剝離宗籍，永鎮(zhèn)寒淵三百年?！?/p>

　　她抬起頭，眼里終于有了真正的害怕。

　　“停舟，我確實對不起你?？晌覀兂捎H八十年，你真的一點也不愿意信我嗎？”

　　我看著她，想起城門下那盞替我點好的長明燈。

　　“我信過?！?/p>

　　“所以北荒死了七十二個人?！?/p>

　　斷契釘落下，玉鐲徹底碎成粉末。

　　她的靈根被天律鎖住，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劍意一點點離開她的身體。她沒有再喊，只是低頭看著掌心，像終于明白有些東西一旦親手丟掉，就再也撿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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