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炳文剛能撐開眼睛，就氣若游絲地沖著林默吐出來兩個字：“滾開?！?/p>

　　旁邊的護士都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了他一句：“要不是林醫(yī)生，你剛才就摔倒了！”

　　鄭炳文喘了幾口粗氣，鳳眸斜睨向跪在他身畔的林默，“我寧愿死掉，也不用你救我?！?/p>

　　林默苦笑，對旁邊的護士說：“小文，找兩名有力氣的護工把他送到檢查室，他和剛才發(fā)生交通事故的孕婦一起來的，以防萬一，還是做個全面檢查，以防顱內出血的情況?！?/p>

　　話落，見護士都點頭記下了，她才爬起來挺直腰桿，不再去看躺在地上怏怏的男人，冷冷清清地獨自離開。

　　上班這么久，她第一次早退了。

　　“媽媽……”五歲的女兒妞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算房間沒有開燈，也迷迷糊糊地認出來坐在床邊的黑影是她。

　　林默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歡快的樣子，“小懶蟲，眼睛都沒有睜開，你怎么知道是媽媽？”

　　妞妞打了個哈欠，明明很困，還是認真思考著媽媽的問題，然后很用心地囁嚅道：“嗯……好像我能聞出媽媽的味道，因為我愛媽媽。”

　　林默的笑聲有些哽咽，“妞妞真乖！”

　　妞妞伸手過來要抱抱，小手一下子碰到林默身上濕漉漉的衣服，頓時縮回去了，軟糯糯的童音立馬有點不高興，“媽媽，你衣服都濕了，會感冒的?！?/p>

　　回來的路上下了一場大雨，林默不想吵醒柳姨，就把車子停在鐵門外面自己用鑰匙開鎖進來的，結果雨太大，幾十步路的距離全身都淋濕了。

　　林默渾然不覺自己渾身水汽，這個夜晚整顆心臟麻痹了一樣，所有的感官都閉上了耳朵。

　　女兒突然咳了兩聲，嚇得林默渾身一個激靈，所有神經都緊繃起來，“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她打開床前燈，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兒臉上的微表情。

　　妞妞烏溜溜的小眼珠凝視著濕答答的她，小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不想看到她傷心難過的樣子，“媽媽，妞妞不疼。”

　　可是說完小家伙又咳了好幾聲。

　　烏青發(fā)紫的兩瓣小小嘴唇讓林默的心狠狠揪作一團。

　　老天如此不公平。

　　丈夫不愛她，就連孩子也不健康。

　　從女兒出生被確認為先天性心臟病開始，她就提心吊膽，一直苦苦尋找著合適的心源。

　　天快亮的時候，妞妞終于停止咳嗽睡著了，林默輕輕探了下女兒的額頭，也沒有出現發(fā)燒的征兆，小家伙臉上恢復了一點正常的氣色，她守在這里大半夜，總算松了一口氣。

　　剛準備悄悄離開，起身時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瞬間黑了，她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識。

　　剛起床的柳姨在走廊上聽到沉悶的響聲，進來一看頓時嚇得趕緊給鄭炳文打電話。

　　其實鄭炳文很少回這個家，但是鄭家的老太太交代過，林默母女的事情一律先找鄭炳文解決，如果鄭炳文不聞不問，就再告訴家里。

　　柳姨就是按照老太太的吩咐做的，只是每次結果都不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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